厨房里一大早就飘出了香味,兰斯是在料酒、姜、葱的香味中醒来的,他循着香味走出房间,来到厨房,倚在门框上看太太在里面忙碌。
太太一边在中岛台上准备着各种佐料,一边在和儿子视频电话。
“欧文,你弟弟第一次带人回来,你怎么还泼冷水,收一收你这傲慢的性格。”沈曼责备道。
“妈妈,我不喜欢他不是没有缘由的。” 欧文冷冷地说。
兰斯饶有兴趣地侧耳倾听,欧文这个儿子从小不大跟人亲近,唯独宠爱弟弟,别人都是弟弟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玩儿,在他们家呢是反过来的,哥哥就像弟弟的守护神一样,天天跟着弟弟,形影不离,而且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武断又坚决地反对弟弟的行为。兰斯撑着下巴,心里愈发好奇小儿子中午带过来的客人了。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他?”沈曼放下手中的东西,洗了手,打算好好跟大儿子聊一聊。
“他配不上弟弟。”
“在你眼里谁配得上你弟弟,谢菲尔德?”
“没有人配得上西砚。”欧文冷冷地说,“那个叫柏屿的人尤其不能。”
沈曼抱臂看着他,正想教训他不要那么极端,欧文就继续往下说了,“他犯过事,坐过牢。”
“什么?”这下轮到沈曼惊讶了,“等下,你不会说是几周前那件事情吧?那完全是别人挑衅在先,柏屿为了保护你弟弟才出手打人的。”
欧文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不,不是那件事。是五年前,他在巴厘岛的时候。您还记得我们家桑德兰大律师急匆匆飞到亚洲,连爸爸五十岁生日宴都错过,然后您还责备我给他安排了太多事情。”
“难道他去是为了…”
“桑德兰是弟弟指名让去的,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柏屿捞出来。那会儿我就对弟弟说,以后不能见这个人,没想到他们还是…”
“他犯了什么事?”
“向未成年人兜售酒精和毒…”欧文还没说完,兰斯就走过来掐断了视频。
“老公,你干嘛,我还没聊完呢。”沈曼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他怎么可以在关键的时刻掐断电话!
兰斯从后面揽住他,“老婆,早饭吃什么,我饿了。”
“喂,你别只关心你的胃,关心关心你儿子吧!他…”沈曼看了他一眼,忽然醒悟过来,“你是不是老早就知道你宝贝儿子沈西砚做的事情。”
…
当沈西砚说周末要带柏屿回家见父母的时候,柏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他去商场买西装。沈西砚说不用穿那么正式,柏屿说他也不想,但是谁让你们是英国人,英国人骨子里就爱讲究,他不能显得太随意。第一次见面,他想给沈西砚父母留个好印象。
周末一大早,他就开始捣鼓西装和衬衫了,好不容易用现学的手艺熨完了衬衫,又开始研究怎么系领带,他发现这玩意儿比熨衬衫要难多了,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沈西砚看不下去了,拽了拽他的领带,“我帮你。”
柏屿低着头看他流利地打结,不一会儿领带就妥帖地挂在他脖子上了,高兴地抱着沈西砚亲了几口。
“见我爸妈紧张吗?”沈西砚问。
“嗯。” 柏屿坦诚地回答,他真的好久没那么紧张了,比公司谈一笔大生意还紧张。
“他们人都很好的,你就过去正常吃顿饭就好了…”
“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啊…你知道我…我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钱,我…我还有不良记录…”柏屿发愁起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和沈西砚一比较,自己简直哪儿都不成样子。哎,两个人在父母眼中应该完全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他父母不可能不反对吧……
沈西砚还是第一次见柏屿这副样子,想到他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才如此焦躁不安,心里反倒涌出幸福的蜜意,“都怪我没跟你提前说就自作主张带你见他们。要不算了,我跟爸妈说下,我们不去了。我爸妈不是非得见,反正他们同不同意,我都要跟你在一起的。”
柏屿摇摇头,“那当然不行,这点事都逃避,你爸妈怎么敢放心把你交给我啊。好啦,我做好准备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你哪里丑了,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完美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哪天你眼睛里的粉色泡泡破掉了,就会嫌弃我了。” 柏屿发觉自己最近有点患得患失。和沈西砚相处越久,就越觉得他纯真可爱,完美无暇。他总是在想,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在世界上拥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的人。一定是老天爷可怜他孤苦伶仃,才派了这样一个天使来守护他的。
“我才担心你嫌弃我呢…我运动又不好,不能陪你一起冲浪,游泳,打网球…要是以后有个跟你一样会玩的人出现了,我会不会出局啊…”沈西砚不敢做这种设想。
“胡说什么,你明明有个运动天天在陪我玩,玩也玩不腻,越玩越大胆,现在都骑到我头上来了。”柏屿狡黠地笑,忍不住亲了亲他,他决定不自怨自艾了,这样好的人儿,好好抱在怀里宠爱就是了,不用想别的。
沈西砚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想起最近两个人的荒唐行为,脸又飞红了。他的脖子一圈被啃得不能见人,今天也跟着穿了极其正式的西装三件套。柏屿是为了礼仪,他纯粹是为了遮掩痕迹。
中午,他们拎着两瓶葡萄酒、抱着一束鲜花上门了。
沈曼一见到儿子,就发觉他短短几周好像变了样子,皮肤白里透红,面若桃花,眼睛里更是盛满了盈盈的春意,像是一只春天里轻快飞扬的舞蝶,明媚又动人。她是过来人,简直不能再明白发生了什么。再看柏屿,他比沈西砚高出一个头,小麦肤色,摄人的桃花眼,英挺的鼻子,微微勾唇就带出的迷人酒窝,挺拔的身姿,天生的衣服架子,像是腕表或者香水广告中走出来的俊模。原来儿子是个颜控啊,怪不得对柏屿迷得不行。他们站在一起挺般配的,但是柏屿像一只野性十足的漂亮骏马,儿子不过呢更像一只小白兔,他能驾驭得了他?
“爸、妈,这是柏屿。”沈西砚介绍道。
“伯父、伯母,中午好。”柏屿跟他们问好。
两个人的手十指交缠,另一只手一个提着葡萄酒,一个抱着鲜花。
“快进来吧。”她不动声色地收下葡萄酒和鲜花,把他们带到餐厅。
兰斯笑吟吟地为两位年轻人拉开椅子:“你妈妈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做了一桌子菜,今天我们都有口福了。”
“妈妈,你最好了。”沈西砚朝沈曼撒了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