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南屿怎么劝说,石昧都不肯改变决定,气得南屿差点真按吕临说的揍石昧一顿。
南家那边,不知南淮洵用了什么手段,“鱼眼”方案竟全票通过。
当晚,南淮洵亲自带着石昧来到一处隐秘温泉。
温泉雾气氤氲,乳白色的泉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该怎么做,南屿应该都跟你说了。”南淮洵站在温泉边,“最后问你一次,真的决定好了?”
石昧挑眉:“如果我现在反悔,你会放我走吗?”
南淮洵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开个玩笑。”石昧收起笑容,“只要能救南流景,我愿意试试。”
“石道长大义。” 南淮洵垂下眼帘,敛去眼中锋芒。
“直接下去就行?”石昧指了指温泉。
南淮洵点头,叮嘱道:“药浴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必须泡满七天。期间不能进食,需要喝药,会有人定时送药来。如果感到不适是正常现象。”
“明白。”
石昧把道袍一脱,扔到一边。
道袍下的皮肤很白,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遍布全身的伤痕——手臂、脖颈、胸口、后背、大腿,几乎每一寸肌肤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疤。
南淮洵连忙别过脸:“你可以穿着衣服泡。”
“湿衣服贴在身上难受。”石昧已经迈入温泉,“再说,大老爷们儿,被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没入水中的瞬间,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从皮肤直窜内脏。石昧强忍着喊痛的冲动,故作镇定地看向岸上的南淮洵。
“刚开始会有些疼。”南淮洵解释道,“你体质属阴,要凝聚出与家主同源的阳性‘鱼眼’,必须用烈性药材,熬过前三天就会好些。”
“熬过去就不疼了?”石昧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熬过去就……习惯了。”南淮洵表情有些尴尬。
“靠!我反悔了,南流景爱咋地咋地吧。”
虽然这么说,石昧却纹丝未动。
“我会让人在药里加些止痛的。”
“行了行了,快走吧。”石昧不耐烦地赶人。
“附近一直有人守着,有事叫他们。”
最初的刺痛逐渐变为深入骨髓的钝痛,石昧疼得眼前发黑,手指死死抠住池壁才没沉下去。不知过了多久,钝痛才渐渐消退。
“南流景,这次你欠我个大的。”石昧咬着牙道。
这仅仅是痛苦的开始。
没过多久,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
石昧的意识逐渐涣散,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他费力地睁开眼,透过朦胧雾气看到南屿站在岸边。
“过来,喝药。”南屿唤道。
“南金莲,我泡了多久?”
一开口,石昧才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刚想动,全身就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得他倒抽冷气。
“不到半天,天快亮了。”
南屿递过碗来。
“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石昧挪到池边,接过瓷碗,低头看到一碗黑乎乎、冒着热气的浓稠液体。
盯着碗里的不明液体看了半晌,他长叹一声,闭上眼,仰头喝了下去。
入口是淡淡的甘甜,还没来得及庆幸,随后腥、涩、甜、酸、辣齐齐冒了出来,喝得石昧怀疑人生。
“这也太难喝了。”喝完药,石昧虚弱地靠着池壁,“谁开的方子?你们对家?想恶心死我就不用救南流景了?”
南屿尴尬道:“我父亲。”
石昧两眼一翻,直接沉底。
“还有个坏消息。”南屿犹豫道。
石昧浮出水面,用死鱼眼看着南屿:“说吧,给我个痛快。”
“之前是晚上,药浴的功效还没到最佳,等中午药效达到顶峰时,”南屿吞吞吐吐道,“会比现在疼上好几倍。”
石昧嘎巴一下死水里了。
接下来的日子犹如一场无休止的折磨,石昧在药浴、喝药、昏睡中循环往复。
正如南淮洵所说,熬过第三天后,痛感变得麻木,除了偶尔在午夜时分清醒片刻,剩下的时间石昧几乎都处于半昏迷状态。
到后来,石昧的时间概念也逐渐模糊。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黑暗中,虚竹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都说你弱了,非要逞英雄。看吧,快把自己玩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