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算你走运,我老板说留着你还有用,让我来处理售后。”虚竹叹了口气,“虽然麻烦,但谁让我心善呢,就当日行一善了。”
一股暖流注入石昧体内,不同于之前钻进骨头里的疼,而是久违的舒适。
石昧费力睁开眼。
“石昧!听得见吗!?”
南屿的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别嚎了……”石昧气若游丝,“我还没死呢。”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哥!”南屿带着哭腔的喊声响彻整个房间。
石昧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耳边是南屿的魔音穿耳,突然觉得还不如继续昏迷。
“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合眼,既然石昧醒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吕临端着碗走进来。
“好,我先去补个觉。昧啊,等哥回来哈。”南屿收住眼泪,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
石昧试图起身,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别费劲了。”吕临放下药碗,小心扶他靠在床头,“这次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看到药碗,石昧条件反射地反胃。
吕临看出他的抗拒,哄劝道:“这个不难喝,是给你补身体的。”
石昧半信半疑,但还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皱着脸缓了好一会儿。
“他怎么样了?”缓过劲后,石昧哑着嗓子问道。
吕临面无表情:“不知道。”
“?”石昧一愣,猛地直起身,却因脱力倒向一侧,趴在床上发出剧烈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却还是断断续续问道,“他出事了?不是说‘鱼眼’能保证治疗万无一失吗?”
吕临连忙扶起他:“他没事,只是还没醒,不过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说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石昧,“与其担心他,不如先担心你自己。紫云观上下都快担心死了,师父甚至为了你起了一卦,大凶!为此,她差点没把南家祠堂掀了。”
吕临板着脸:“为了救你,她把压箱底的宝贝全拿出来了,什么珍藏药材、养魂玉,全都往你身上砸,就差去林子里给你抓点什么东西补补了。现在你醒了,还是先想想怎么面对师父吧。”
石昧绝望地看着师兄:“我现在晕回去还来得及吗?”
吕临冷笑:“你说呢?”
也许是为了让石昧能够安心静养,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吕水子都没有再出现。石昧也从一开始的全身瘫软,逐渐恢复到能够下地活动。
虽然走两步就喘,但至少重新获得了自理能力。
夺回“自主如厕权”的那一刻,石昧差点喜极而泣。
南屿不满地嘟囔:“哎,我说你至于吗?我又没偷看,再说了,要嫌弃,那也轮不到你,是我嫌弃你好吧!”
“那你脱光了让我看回来。”石昧没好气地说。
“想得美!”南屿护住胸口,一脸娇羞,“我这冰清玉洁的身子可是要留给村口小美的,怎么能让你这个臭男人玷污?”
两人叽叽喳喳吵了半天,南屿才想起正事:“对了,医堂那群老东西终于肯放我哥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石昧压下心中的激动,却还是难掩期待:“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南屿坏笑着凑近,“不过你确定不等他自己过来,演一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
“胡说什么!”石昧瞬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只是关心他的恢复情况。”
“好了,不逗你了。”南屿靠在沙发上,“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我带你过去。”
然而还没等石昧去找南流景,对方竟然真如南屿所说主动找上门来。
“这次多亏石道长,家主才能转危为安。”
石昧老老实实坐在吕临身边,面对南家众人,表面上在听南淮洵说着场面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南流景那边飘。
大病初愈的南流景消瘦了不少,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端坐在那里,专注地听着南淮洵讲话,自始至终没有看石昧一眼。
“为表谢意,准备了些薄礼。”南淮洵示意将谢礼搬进房间,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日后石道长若有需要,南家定当全力相助。”
看着越堆越高的礼物,石昧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吕临淡然道:“礼物我们收下了。”
“其实今日前来,还有个不情之请。”南淮洵话锋一转,“家主苏醒后,不知为何,完全失去了关于石道长的记忆。”
石昧看向南流景,后者只是沉默地坐着,神色淡然。
“考虑到两位都是男子,虽有结契在先,但终究有违阴阳调和之道。如今阴阳鱼眼已消散,不如就此解除契约,对双方都好。”
南淮洵还想继续,却被吕临打断:“可以。家师吕水子早有交代,让我师弟与南流景解除契约。”
南家众人南家众人闻言都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吕临会如此爽快地答应。
“你们同意?”南淮洵很快整理好表情,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契约本来定下时就有些儿戏,如今能解除,也算是回归正轨。”
石昧再也坐不住,径直走到南流景面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抱歉。”
南流景抬起头,平静地与石昧对视,那一刻,石昧从他眼中看不到分毫过去的情愫,只有疏离而礼貌的陌生。
“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