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地吃着饭，气氛有些微妙。

“我吃饱了。”

红木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闷响。

石昧从碗中抬头，见刘畅端着碗筷起身，忙说：“碗筷等下我来收拾就行。”

刘畅看了他一眼，乖乖放下碗筷：“那我回房睡觉了，好困。”

等刘畅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后，石昧看向吕临：“吃饱没？我记得二楼还有间客房，你要不先把行李放下？”

二楼客房。

吕临刚进门，还没放下行李，石昧就把门一关，单刀直入问道：“说吧，这次来有什么事？”

吕临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笑道：“我就不能专程来看我可爱的师弟吗？”

“差不多得了哈。”石昧抱臂靠在门上，没好气地说，“除了过年，您这位大忙人什么时候来过？”

“好了，不逗你了。”吕临停下动作，坐在床沿，正色道：“这次来找你确实有事。”

见师兄神色凝重，石昧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还记得杜仁吗？”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尘封的记忆也随之而来。

五年前，三明许家一事后，杜仁就如同人间蒸发般，销声匿迹，再无音讯，就连虚竹，也在大湾那场闹剧后没了踪迹。

“前不久，有人在藏区发现他的踪迹。”

“藏区？”石昧想起最近听到的消息，“跟小昭寺的事有关？”

“你知道这事？”吕临惊讶道。

“我只是隐居，又不是死了。”石昧“?╭╮?”地看着吕临，“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

吕临被石昧逗笑，稍稍放松了些：“抱歉，是我小看你了。”

“有人发现杜仁在小昭寺出事前一天曾在大昭寺出现过。”他接着说道，“小昭寺坍塌得太过蹊跷，尽管只有小部分受损，但大小昭寺对藏区影响太大，上面对此事非常重视，正紧急召集人手，准备进藏彻查。”

先有大昭寺，再有拉萨城。

大小昭寺对藏区来说意义非凡，尤其是大昭寺中供奉的文成公主入藏时带去的释迦牟尼佛12岁等身像，是藏民心中最神圣的信仰象征，又被称为“觉沃胜佛”。

若大昭寺出事，那整个藏区都会陷入动荡。

“师父会去吗？”

“不止师父。”吕临看向石昧，“南流景也会去。”

石昧一怔，问：“他不是不能离开衡山？”

“所以南家才来紫云观求助，他们想请你陪南流景一起前往藏区，师父当场就回绝了，但，”吕临顿了顿，“宋师叔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吕临又补了句：“当然，决定权在你。”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这几年，石昧刻意避开有关南家的消息，可当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时，心脏仍会感到阵阵刺痛。

他理解南流景失忆后的选择，但这不妨碍他气得要死。

凭什么？

明明是那个人先来招惹他的，为什么最后放不下的却是自己。

可石昧更气的是自己。

即便如此。

自己还是想帮他。

“让我考虑一下。”

石昧挤出这么一句，拉开房门逃也似地向外走去。

门外，刘畅抱着被子差点与他撞个满怀，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来。

“我想着客房没被子……”刘畅怀里抱着一床被子，神色慌乱。

石昧心不在焉应了声，并未注意到刘畅放下被子后仓皇离开的背影。

·

原本以为要在刘畅家住上一段时间，没想到第二天石昧就接到吕青枝的电话。

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吕家门前的车队竟全部离开。

“带上刘畅和吕临过来吃饭，入秋了，你王姨炖了羊肉，宁夏滩羊。”吕青枝在电话里嘱咐道，“刘畅要是说不来，你就给我绑过来！”

石昧连声应下，挂断电话后，对吕临笑道：“你有口福了，王姨的手抓羊肉可是一绝。”

这时，刘畅从楼上下来，一改往日的病弱形象。深蓝色衬衫下摆被扎进卡其色休闲裤，勾勒出精瘦的腰线，衬衫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可以说是标准的东北帅哥。

“正要去叫你。”石昧看了眼刘畅，打趣道，“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精神？”

刘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石昧靠着的吕临，直到吕临识趣地退开几步，他才移开视线。

石昧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上前揽住刘畅肩膀：“小姨叫我们吃饭，炖的羊肉，去不去？”

“好啊。”

石昧愣了下，没想到刘畅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他狐疑地打量着刘畅，对方却已经去车库取车了。

刘畅开车很稳，石昧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然而，当车拐进吕家门前那条街时，石昧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道路两旁又停满了车。

“奇怪。”

石昧掏出手机拨通吕青枝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