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棠跟着起身,垂着头道:“妾身只是胡乱猜测罢了,若有冒犯还请殿下见谅,只是……人言可畏,若说的人多了,那假的都能成真的。”
“你在威胁本宫?”宋知韫眼眸微眯,语气都冷了几分。
“妾身怎敢?只是有事相求罢了。”林舒棠笑了笑,“妾身想家了,若有可能……还请殿下助妾身重返梧国。”
“你还是想逃?”宋知韫朱唇微抿,神色有些复杂。
林舒棠抬眸看向她:“难道,殿下不想吗?”
默了片刻,宋知韫轻声道:“本宫是大梧公主,在此是北境可敦,身上背负着的是大梧的和平安宁,不能走。”
听言,林舒棠轻笑一声:“是,殿下有殿下的使命,可我呢?我无端被掳到此处背井离乡……”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双眼瞧着都红了几分。
“我想回家,有错吗?”
宋知韫垂着眼,瞧着林舒棠低头抹泪,眼中情绪复杂了好些。
“行了,本宫会想法子的。”
“如此便多谢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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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棠走后,宋知韫在原处待了许久。
天色渐暗,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她垂眼盯着盏中的茶水,片刻唤道:“岁岁,几时了。”
岁岁为宋知韫撑着伞,抬头瞧了瞧天色。
“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宫宴了。”
听言,宋知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种宫宴按理说,她身为可敦只是去走个过场。
但如今可汗之位空悬,茱萸不在,她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虽说茱萸从未想过帮她离开,但在这种事情上,定是会比自己更有经验的。
挨了许久,直到赫连郢派人来请,宋知韫才动身前往宫宴。
北境的宫宴在她看来,自是不如梧国奢靡。
王帐外摆满了好些供贵族公子玩乐的东西,热闹得紧。
宋知韫到时,席位上已坐满了人。
可敦的位子就安排在可汗旁。
只是如今可汗之位空悬,连带着那个位子也空了出来。
宋知韫暗自思忖着落座,视线不由看向不远处的赫连郢。
他身边立着一名男子同他说着什么,他神色不改,只是沉默听着,时不时轻轻颔首。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赫连郢转头看了过来,眼中多出了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意。
宋知韫心下一惊,双眼仿佛是被火灼伤了般,连忙移开视线。
整个宴会上,宋知韫都十分不自在。
几道似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又寻不到源头,只好借口透气,起身离开了帐子。
岁岁跟在宋知韫身边,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担忧。
“可敦,您都没吃点东西。”
“无妨。”宋知韫垂着眼。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地面银白一片。
她回想起今日林舒棠来说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林舒棠想回家,有错吗?
她……也想回家。
出神着,宋知韫眼眶已有些发红。
她想哥哥了。
“可敦,这里风大。”
岁岁抿了抿唇,许是察觉到了宋知韫的情绪,语气都小心翼翼了起来:“咱们去那边亭子坐坐罢。”
宋知韫轻轻颔首,并未拒绝。
岁岁所说的亭子是依据中原的样式建造的,宋知韫瞧着,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大抵是在异乡瞧见了熟悉的东西这般。
酸涩,难过。
“没想到,王廷内竟还有中原的建筑。”宋知韫眼睫轻颤,感叹道。
岁岁笑了笑:“据说,这是先可敦在世时,先汗命人修建的。”
“是吗?”
宋知韫顿了一下:“看来,先汗待先可敦极好。”
“嗯。”岁岁点点头,“但北境之人不太喜欢这种,所以自先可敦走后,这里除了先汗,没人会来。”
听言,宋知韫愣了一下:“七特勤也不来吗?先可敦是他母亲。”
岁岁迟疑了一下。
“七特勤出生后,便没住在王廷内。”
宋知韫眨眨眼,眸中多了几分诧异。
但她并未多问。
有些事情,不能打探太多。
岁岁扶着宋知韫坐下。
“奴婢去给您拿些吃食罢,多少得吃一点,身子要紧。”
宋知韫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去罢。”
“是。”岁岁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角落,赫连锡见岁岁离开,同身边的女使使了个眼色。
女使轻轻颔首,端着一壶美酒便走到了亭内。
“可敦金安,这是特勤命人送来的果酒,给可敦暖暖身子。”
“果酒?”宋知韫眉心微蹙,瞥了一眼,“是哪位特勤送来的?”
“回可敦。”
女使低着头,轻声开口:“是七特勤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