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刘姐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事情找她,她打你电话打不通。”章祺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温宴山开门的动作,“没事,他赶不回来算了,等我回去以后直接在公司找相关资料就好,麻烦你了,咳咳……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回去,咳咳……回去了。”
“你是不是感冒了。”章祺没有如他所愿的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温宴山潮红的脸色又往前走了一步,随后又觉得好像自己这个动作不太恰当,后撤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走不动去买药了,你可以外卖买药,我帮你去拿。”云景花园的安保很严,而且每一栋的方位错综复杂,就算保安给让他们进来也未必送的到家门口说不定还要在电话里面扯皮很久才可以。
温宴山和章祺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明明很近的距离却因为这短暂的沉默弄的两个人似乎像是隔了一条天堑,温宴山沉默了一会,最后妥协道,“好。”然后从一旁的玄关的架子上拿下了一串钥匙递到章祺的手里,“谢了。”
冰凉的钥匙落在章祺的手心里,温宴山错开身位让他进来先坐一会等外卖到了再下去拿,出于方便温宴山填的是章祺的号码,只是电话号码输到一半,他转头看向在沙发上做的笔直的章祺,“你的电话号码多少,我写你的好了,免得我一会接不到电话。”
一旁正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进入了温宴山的私人空间而感到有些迷茫而正在发呆的章祺冷不丁被点了名以后,回过神来报了一串数字,温宴山点头,把自己刚输入进去的号码全部删掉然后重新一个个打进去给他确认,终于把这些事情收拾好以后,温宴山从一旁的烧水壶里给章祺倒了杯温水,“那我先进房间了。”
“好,组长您休息。”等温宴山终于从客厅消失没有再出现在章祺的视线里,他后背处打进去的那块钢板才终于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抽走,泄了气力,放松下来才有别的精力观察着这装修简朴的房子,他那个房子是租的,所以保留了上一任房东所有的东西,他平常鲜少在家,即便是在家撑死也是从卧室的床上挪到沙发上然后再挪到餐桌最后又挪回卧室的床上。
他原本以为温宴山在津南住了住了这么久,再怎么说这里会比他那可能更加宜居一些,却未曾想这里也像是没有人住一样,烟火气少得可怜,给他一种除了阳台玻璃门旁边的跑步机上挂着的毛巾,还有玄关处的鞋子,好像没有一件是温宴山的东西。
发现自己来了这里以后格外的喜欢的胡思乱想之后,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温宴山在房间里面昏昏沉沉的,但章祺的存在实在是让他过于在意,让他一面想要保持清醒,一面又要抵抗病魔。
他不是一下子病倒的,前些天就感觉到喉咙阵痛,吃了些药感觉好了一些,谁知道昨天晚上又突然受凉,今天一大早起来喉咙吞一口口水就像是有一把小刀在喉咙里慢慢地刮,然后就开始发烧,打给刘思毓的电话估计也是不小心按到的毕竟他昨天晚上还和她讨论过项目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刘思毓打不通他的电话会让章祺过来,温宴山因为发烧而迟钝的大脑这才记起来当时给他看的简历上有写章祺的住所,只是住的近。
卧室门被轻轻地敲开,章祺见他没有睡着,动作放松了些,手上拿着一支温度计,另一只手上则是提着美团买药的那个袋子,“你的药到了,我看有几个是要烧到一定程度才吃的,所以顺便在楼下药店买了一支温度计,你先凉着,你中午吃饭了吗?”
温宴山从被子里伸出手,顺从地把温度计夹进了他的腋下,然后摇头。
“那我给你点个粥吧,瘦肉粥,你再躺会。”离得近也有一定的好处,他顺带回家拿了个平板过来,刚才他在外面实在是无聊,索性干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于是章祺转身就要往客厅外面走。
“你不帮我看体温吗?”温宴山另一只没有夹着温度计的手抓住了章祺衣服的一角。
章祺愣在原地,什么意思,烧糊涂了?
但看着温宴山有些迷蒙的眼睛,他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情况和一个已经烧的有些意识不清的的人讲不得什么道理,只好握着他的手腕将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扒拉下来塞回被子里面,“我一会进来帮你看。”
温宴山抿唇,一双黑眸闭上,将头埋进了那浅蓝的枕头里,章祺没来由的想揉一揉那黑色的毛茸茸的头发,就像以前那样,但他还是站起身离开了他的床边。
粥送过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温度计已经取出来,烧到了38度,温宴山坐靠在床上,端着粥喝了一半就说没胃口,章祺也没强求他喝多少,至少没有空腹就行,然后拆开了所有的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还给他冲好了药剂,“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组长,你注意身体。”
“好。”没有挽留,门被关上,温宴山看着药旁边留下的一颗淡蓝色的薄荷糖,将它拿起来拉开抽屉在最下面一层拿出了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还剩下几颗糖果,他把章祺留下的这一颗放进了里面,当啷一声。
从温宴山的家里出来以后,章祺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已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是高中集训的时候?
他摔进床里,蜷着,想着当时刚转进去因为成绩优异被选中去参加物理竞赛,住在统一的集训营里,和同个班的住在一起,当时因为离得远所以周末他也没有回家,一个人闷在宿舍里面,谁知道,连带着一起没有回家的还有温宴山。
他还记得当时温宴山提着热水壶进来的时候他坐在床上非要形容表情可能活脱像是见了鬼吧,这也是温宴山当时和他描述的一样,蓝色的热水壶被放在长桌上,他手里还提着从食堂提上来的早餐。
“嗯,没回。”
“哦。”章祺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走,走到一半被温宴山的声音叫停,“如果你要吃早餐的话建议快一点,下面食堂快要收摊了。”
“哦,好,虽然我一般早上不吃东西,但还是谢谢你。”章祺弯了弯眼,但即便是这么说,洗漱完回来,桌子上还是摆着两个肉包,“我饱了,这两个给你吧,别浪费了。”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要说刻骨,其实可能也没有,但却实实在在的在那段时间里成为了彼此最大的慰藉,像是行走在干涸的荒芜里突然遇见了那么一小片只属于自己的绿洲所以才会这么的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