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木雕小猫的确是他送给章祺的第一个礼物，也是当时他唯一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礼物，自从家里出了事，木雕是唯一一个可以出现在家里的工艺品，因为那是他们共同的爱好。

当时为了不引起母亲的注意，他都是在清晨或者半夜的时候稍微雕刻那么一点，磕磕绊绊地做了大半个月才把它雕琢的比较满意，然后才送到了章祺的面前。

那天他还记得是个阴雨天，章祺比以往的时候晚到了些，秋季的时候还有些燥热，远没到要穿长袖冬装校服的时候，但他就是垂着头从教室的后门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抽出书本没理其他人的视线开始看着黑板上老师讲解的题目写笔记。

四十分钟的数学课结束以后，整个教室里的人齐刷刷地倒了一片，温宴山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走到后排把小猫给他，却被数学老师叫住去了办公室说过两天竞赛的事情，于是只好作罢，跟在老师的后面，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角落的章祺，章祺这时候正望着窗口发呆，脖子上蔓延出一点血红。

在他终于找到机会从诸多的事情中抽开身来，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温宴山推脱掉了邀请他一起去吃饭的同学，走到教室后排敲了敲他的桌子，趴在桌面上的章祺迷糊了一瞬，看到他的那一刻，微微笑了一下，“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看你今天一天都坐立难安。”

“你注意到我了？”

“很难不注意到。”章祺坐直了身子，“你一到课间就往我这看。”

“那你怎么不来……”

“你周围可全是人。”章祺撑着脑袋，不知道是牵扯到哪个伤口，轻轻嘶了一声，“他又打你了吗？”

“没事，我习惯了，说你的事情吧。”

“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送一个这个给你，你不是喜欢小猫小狗吗？”

秋风吹过窗外，落叶打着旋落下，章祺手里捧着那只木雕小猫，眼睛亮亮的，“给我的？”温宴山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对，但是可能有点粗糙，如果你不喜欢……”

“喜欢，谢谢。”

话音之外，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十分响亮。

“温宴山？你想什么呢？”

章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从回忆之中抽身出来，垂眸看见正偏头看着他的章祺，手里还拿着一个黑白相间的马克杯上面有一只奶牛猫正呲着牙冲他耀武扬威，“我刚买个东西的功夫，你人就没跟上来。”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有些晃神，你买了什么。”

章祺把被子拿到他眼前晃了晃，随后拉过他的手腕，挂在他手上，“给你买的。”

“给我？”温宴山再看了一眼上面的那只奶牛猫。

“嗯，对啊，有点像你。”

“这哪像我了。”

“神态啊，各方面。”

工艺品小镇的街道没有很长，他们在每个铺子前面停留了片刻以后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也差不多到了该去吃饭的时候，只是这种商业街的店很少有什么好吃的店铺，两个人便再便利店随便将就了一些，顺便在小吃街买了点小吃饮料然后就溜达进了电影院。

温宴山选的电影是一部赛车的动作片好位置基本都被选完了，于是只好定了在后排的情侣座，章祺拿着可乐抱着爆米花顺着楼道上座次的指引走到座位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愣住，回头看向温宴山，温宴山没有什么反应，很义正言辞，“没有好位置了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

“唔，这样吗。”章祺抬眼看了下下面的位置，的确居中靠前的位置都已经有人落座在那里，好吧。

章祺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上一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这几年一直在忙各种各样的事情，忙工作，忙着处理以前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把自己除了这些之外的所有时间都填满了，这样就不会有别的时间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