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全程紧张刺激,但他直到后半段才真的进入状态,把注意力放到了里面的剧情上,往爆米花桶里拿东西的手缓缓停下,在赛程最后半段的时候激动地坐直了些,温宴山感受到他的动作,从他的怀里把爆米花桶给拿了出来,章祺才回过神,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温宴山靠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心把爆米花撒别人一身,别这么激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边,他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轻声应了一句“好。”
全程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章祺出来的时候没有觉得疲惫,温宴山问:“怎么样,还可以吗。”
“嗯,我很久没看过电影了还以为我会睡着。”章祺把手里的爆米花碎屑拍拍干净,在垃圾桶前纠结了一会才把剩下吃不完的爆米花扔进了垃圾桶,“你都不怎么吃,下次直接点个小桶就好了,这样浪费的很。”
“好,下次就买一桶。”温宴山从包里拿了一小包湿巾出来,擦掉了他刚才没有弄干净的碎屑。“你还有什么想玩……”
温宴山刚开口,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只好暂时先搁置手上的事情,把湿巾递给章祺让他自己再擦擦,然后走到旁边接电话,章祺隐约听见了对面的那个人叫他星星,声音很熟悉,好像是温宴山的妈妈,但是星星是谁。
还没等章祺想明白是什么,温宴山却是一脸歉意的走到他的身边,“本来还想说看看能不能再去逛逛,但是我家里有些事情,你可以先回家吗?”
“可以啊,已经玩很久了,那明天公司再见吧。”章祺没有多问什么,只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和温宴山一起走出电影院,陪着他在商场门口等车,临到上车的时候,章祺再次和他挥手告别,温宴山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从车里走了出来,把手里的伞塞给了章祺,在他耳边低声道:“伞给你吧,太阳很大。”
“还有,今天忘了说,你这样穿很帅。”
说完,温宴山重新回到车里,白色的滴滴汇入主干道,章祺看着手里这把黑色的自动伞,感觉自己的脸又烧了起来。
近乎机械的回到家里的时候,章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注意到玄关的动静往前探身,看到了脸上红晕还未消退的章祺,“拿下了?”
“没有,别瞎说。”
章媛轻笑一声,“你还没拿下他,我看你自己已经沦陷了,他夸你了?”
“你怎么知道!”
“你小姨我阅人无数好吧,而且,你去镜子前面照照,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温宴山接到刘思毓打过来的电话的时候大概了解了家里是什么情况,父亲最近出国公干了不在家,家里的佣人安抚不了精神反复无常的林庆玉,刘思毓也是没办法所以才打电话叫了温宴山回来看能不能稍微让林庆玉安静下来,注射镇静剂,好好睡一觉。
“我的星星呢!星星他今天刚出门上学了,怎么现在放学了都还没回家。”
温宴山站在门口听见屋内的女人大声喊着混杂着玻璃杯碎裂在地上的声音,他握着礼品袋的手微微一紧,推开门后先把那个马克杯放在了不容易砸碎的地方这才换了鞋走进客厅,林庆玉这时候已经全然没有了往日那种端庄的模样,现在的她只是一个突然失去了最优秀的那个孩子接受不了现实的失魂母亲。
刘思毓见温宴山到家,放下手里的束缚带,“你终于来了,阿姨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这样了,嘴里一直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能变成哥哥,温宴山这样想着,麻木的想着,“我尽量。”
温宴山上前两步,“妈,别闹了,我在这。”
林庆玉停下脚步听见了温宴山的声音,终于不再和家里的佣人玩追逐游戏,慢慢地在沙发后面停了下来,一双锐利的双眸盯着温宴山的脸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辨认,“你是星星?”
“对,我是温宴星,你最喜欢的那个孩子。”
从小到大,哥哥的光环一直笼罩在他的身上,所以他做什么都是错而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但是温宴山自问他并不讨厌哥哥,相反,哥哥是这个家里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父母是典型的优绩主义,对于不符合他们要求的人或物都要进行修正而哥哥是他们完美的艺术品,他不是,所以被打被骂的都是他,到后面可能实在是觉得朽木不可雕,所以渐渐的他在这个家里成为了透明人,只要他不说错话,不做错事,那么没有打骂会落在他身上,相应的,好处也不会有,但哥哥得到了什么都会给他留一份,然后和他说没事的,一时赶不上没有关系,继续努力就好,总有一天会有所进步,一直都是这样。
然而哥哥也并不是所有时候都这么温柔,不止一次,在他想要去找哥哥的时候在房间门口看见不开灯坐在床上发呆的哥哥,但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哥哥又换成了他平常那副温柔,优秀的样子,这些事情也是在哥哥去世几年后,他看见了和哥哥有着类似症状的章祺才想通的一件事,哥哥生病了,根本就不开心,都是装的,但是林庆玉不知道,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