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付政年刚从饭局上下来就接到了付岱的电话,他烦躁的接起,“有什么事?”
那边应是有人在,付岱刻意压低了声音,“四哥,大伯回来了,现在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付政年嗤笑道:“他消息倒是灵通。”
“你抓紧时间吧,他脸色很难看,家里都没人敢说话,反正你到时候注意些。”
“嗯,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付政年打开车窗点了跟烟,深色的的瞳孔隐于黑暗之下,也将他那些从不轻易流露的情绪藏在其中。
过了好半晌他才出声,“回老宅。”
黄师傅应了声,掉转车头往三里屯方向开。
付家老宅里,一屋子人安静的坐着,连呼吸声都在刻意的压低。
付老爷子有两个孩子,付政年的父亲付兴平和二叔付学义。
上一辈那么简单的关系,到了他们这一代可就有些复杂了。
付兴平和前头的妻子生下了付嘉良,在原配出任务去世后又和付政年的母亲结婚,这才有了他。
付学义也是,和上一任妻子孕育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后来大女儿生病去世,就只剩下二女儿付玥,付玥一岁多的时候,她母亲外派,两人因为长时间两地分居就离婚了,后来付学义二婚,生下了付岱。
付家四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一母同胞。
现下因为前些天跟齐家的事情闹得有些大,付兴平才把所有人都给叫了回来。
付兴平再一次抬起手腕看时间,眉头越皱越紧,耐心显然已经快要用尽,他冷声问:“付政年怎么还没到?”
一屋子的人谁都没有吭声,全都把目光投向从小跟付政年穿一条裤子的付岱身上。
付岱扯了下唇,硬着头皮道:“应该快了。”
“你一个小时前就是这样说的,现在他人呢?”付兴平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不怒自威,他的语气不重,却无形中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付岱立即垂着头不敢再说话。
“再给他打电话。”付兴平声音陡然加重。
“哦,好。”付岱点点头,赶忙伸手去兜里掏手机。
“不用打了。”付政年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看了圈这一屋子的人,最后眼神落在付兴平身上,唤了声,“爸。”
紧接着又同旁边的付学义打了个招呼,“二叔。”
付学义笑着应道:“哎,快坐。”
付兴平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付政年坐下后便直接问:“您那么着急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还好意思问,你把事情做的太绝,齐家开始反扑,你大哥他们全都因此受到了影响。”
“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
“你准备怎么做?”
“把齐家彻底搞垮。”
“胡闹,因为你的意气用事,现在已经造成了这种局面,你姐夫前这几天被上头带去问话好几次,你还嫌不够乱是吧。”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齐家在商场上,一定再也翻不了身,就算他们根基再深,失去后方支持,把他们拉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付政年今晚喝了不少酒,口干的紧,正准备倒杯茶,付兴平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再一次否决他的提议,“不行,谁不知齐家跟付家关系匪浅,做的太过难免会被人诟病,你大哥马上就要升职,不能出一点差错。”
付政年倒了杯茶,不紧不慢的喝完,才又看向付兴平,“那照您的意思,现在应该怎么做?”
付兴平思索再三,看向付政年和付嘉良,说:“你们去约齐家的人吃饭道个歉,把东亭的项目还给他们,其他的等嘉良升职之后再说。”
“爸,齐家现在越发没有分寸,我觉得政年说的有道理,再忍下去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付嘉良不太赞同付兴平的话,齐家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大家心里都有不小的怨气。
“但再怎么说那也是你舅舅。”付兴平沉着脸说。
付嘉良:“爸......”
“行了,就这样定了。”付兴平语气不容置喙,直接拍锤定音。
付政年笑了声,“您还真是念及旧情呢。”
怎么听这话都像是在嘲讽。
付兴平脸色瞬间铁青,付嘉良和付玥忙出声,一个劝付兴平,另一个呵斥付政年。
这父子俩一直不对付,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
付兴平忍着怒火说:“这两天务必把这件事解决,不能再出一点岔子。”
付政年脸上的笑意全无,他迎上付兴平的视线,平声道:“既然爸不满意我的提议,那这件事我就不掺和了,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付兴平的怒火在此刻再也压抑不住,他抄起面前的茶杯就往付政年身上砸去。
茶杯在付政年的后脑勺碎裂,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接着一声脆响。
而他脚步都未停一下。
付兴平伸手指着他,气的破口大骂,最后说:“你当真以为这个位置就非你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