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人一般身姿轻盈,少有步伐沉重之时,但此时,清脆的脚步声见缝插针地溜入耳,不让姜松有躲藏的机会。
明明他什么也没干,却莫名有点心虚……
姜松慌忙从姑娘的身边躲开,努力露出个轻松的笑脸,“陈生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男人沉着脸,到底没在外头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把某只胆大包天的松鼠精拽了回去。
姜松抿唇耷拉头,想到怀里的两本禁书,头不自觉埋得更低。
等陈生走回屋内气已经消了大半,回头一看这松鼠视死如归的表情,剩下的半口气也散了。
“谁带你去的?”陈生扣上门,甚至布了个阵,不让姜松有逃跑的可能。
“我说我迷路了……”姜松好不容易想出的借口,在陈生锐利的眼神下不自觉憋了回去。
被逼上绝路的松鼠没法子,只好破罐破摔,“我就是想去怎么了!至于防的这么紧吗?老大也有,你也有,凭什么我不能有?”
“我也有?”陈生重复道。
姜松扬起下巴,对就是你,怎么了?
“我没有。”陈生双眸微垂,俨然一副不愿看他的神色,“你成年了?”
“当然,我们可不会让一个幼年期的小妖当大护法。不过,成年妖想当护法也得能力出众才行的。”姜松梗着脖子,脸上遥看写着两个字。
左边一个我,右边一个夸。
两人僵持半天,等得姜松下巴几乎回归原位,陈生才开了口,“青楼没有母松鼠,你想要我给你找,但是不能去青楼,不能影响修炼。”
姜松盘算了下,发现对自己没什么弊端,当即同意了,还生怕陈生反悔般补上,“你发誓!”
熊心豹子胆在男人毫无情绪的眼神压力下被咽了回去。姜松打了个哈哈,忙说自己要去修炼,逃出了屋子。
——
调查石蛊的事情就此没了头绪,姜松只能日日去藏书阁偷学功法,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鳄贵给他的那本心法。甚至这本心法并不在最基础的一层,而是在更高阶的二层。
鳄贵修为有这么高吗?
说起来,正是鳄贵的话让他去往洛阳,遇到了陈生……
姜松抹了把脸,不愿细想,他将功法小心放了回去。这东西还是藏好吧,一个陈生知道已经快要了他的鼠命了。
姜松白日里自学,晚上回去就缠着陈生教他阵法,最后帮陈生吸食残余的妖力,区区几日便修为大增。
看着陈生头上小了一圈的耳朵,姜松不自觉瘪起了嘴。
看样子,再来几日陈生的半妖化就要彻底结束了。
怎么还有点舍不得……
陈生对上姜松幽怨的眼神,不由一顿,“喜欢?”
“喜欢什么,谁没有啊。”姜松慌忙收起表情,不去看那张晃眼的脸。
陈生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我喜欢。”
稀奇。
姜松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这人最近越来越爱在他面前表露心里话了。
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松鼠眼睛转了几圈,“那你一直这样多好啊。”他看着舒服,还能握着陈生的把柄。
到时候陈生欺负他,他就出去乱说,比如陈生其实是他的亲兄弟,结果隐藏身份攀上高枝,还翻脸不认人!还到处勾搭同门师姐妹,霍乱宗门!
“停。”
男人修长的手指戳住姜松额头,双唇微抿,“带你去个地方。”
姜松握住他的手指,暗中使劲捏了一把,他故意没掩盖心声,就是念叨给陈生听的。
毕竟这人不找寒枫老头,就缠着他喂妖力,虽说对他有利无弊,但也搞得心里毛毛的。
“应该不是要把我骗去地牢吧……”姜松老实跟在陈生身后,嘴里却还在念个不停。
自然不是地牢。
但姜松也没想到是个秘境。
陈生在他闭关的石窟内设了个传送阵,只见眼前一晃,下一瞬姜松便置身辽阔的草原。
姜松缓缓瞪大双眼,面前是数以万计的妖兽,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是一堆体型硕大的妖兽挡在面前,带着乌云压山的压迫感,不时盯过来的竖瞳闪着猩红的光,被当作猎物的感觉激得姜松不自觉弓起身子后退。
“别怕。”陈生挡在他面前,“它们没有恶意。”
视线被挡住,姜松悄悄松了口气,嘴硬地戳着陈生的后背,“我才没有怕,为什么它们不攻击你?”
“可能因为,我好吃好喝供着他们吧。”陈生侧头一笑,引着姜松靠近这些妖兽。
没走几步,便有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顺着外衣攀到了陈生肩上,眯着眼睛扫视姜松,半晌悠闲得窝在陈生脖间。
“别闹。”
陈生没有拒绝白狐的亲近,反而顺势摸了几把,又看向姜松,“我想你最近心情不好,和它们一起会放松点。”
姜松盯着这只白狐,眉头紧锁。
不知怎得,觉得有点碍眼。
“这些都是你的灵宠?”姜松面无表情,心中一团无名火疯狂吐着火舌,“是让我和灵宠兄弟学习如何争宠吗?”
陈生笑容一滞,“不是,你不是我的灵宠。它们也不是,这里是盛山宗的百兽园,师父见我喜欢便交由我管理罢了。”
“我不喜欢。”姜松转头就走,但没有陈生引导,纵使他回到门口也找不到出秘境的阵眼。
又一次看见盛山宗圈养的妖兽,这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讨厌这群安于享乐、自甘堕落的妖兽,他讨厌明明强大的妖兽甘愿成为修士的附庸,他讨厌得利爪都要冒出头,浑身颤抖着想刺入一些鲜红的血肉。
“我错了。”陈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