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又没掩饰自己的内心，指不定下一瞬清念就要劈过来，这种养不熟的妖……

“对不起。”

姜松紧握的拳被一阵风挣开——是陈生的术法。

他这才发现，这个高高在上的盛山宗弟子居然在给他道歉。

姜松侧过身子，斜着眼看他，“为什么给我道歉。”

陈生吐出口浊气，双眉微压，“因为我没顾虑到你的心思，忘了你不喜这些。”

不需要道歉，搞得好像他们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一样。

姜松垂眸，不咸不淡应道，“哦。”

陈生泄了气，“这段时间不谈姜逸不谈石蛊，我本想借此与你亲近些。”

是了，陈生护着他没让他见到盛山宗的长老，由着他修炼，让他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都敢和陈生叫板了。

姜松冷笑一声，并不接话。

但他也不想哄着陈生，大不了他转头就走，反正事实真相已经猜得差不多，到时候拉着姜逸打上门来，也不见得几个人能挡得住！

“再等几日。”陈生道，“过几日师父召见我，我会和他问清楚。”

姜松正视陈生的脸，终于郑重开口，“多谢。”余光看见他的身后妖兽们慵懒窝着，连毛发都顺滑柔软，日子过得不错。

他收回目光，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百兽园一行让姜松又不亲近陈生了，他现在看着陈生就烦。

窝在床上的松鼠精动作一顿，脑中闪过那只白狐、身后的虎狮……

似乎……都长了一身毛。

没错！百兽园中竟没有一只没毛的妖兽！

姜松撑大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回忆起陈生摸他的手法和对白狐的爱抚，想起陈生对自己尾巴的轻揉，以及他的那句“师父见我喜欢”……

陈生不会喜欢长毛的妖兽吧。

……

姜松怒火中烧，浑身炸毛，他本以为陈生对他好是因为他们儿时的相遇，再不济也是因为他英俊潇洒，现在一个新的可能摆在他面前——仅仅因为他浑身是毛！

混蛋！

顾不得陈生可能在打坐，姜松直接推开房门，“陈生！”

男人猛地睁开双眼，身上还聚着充盈的灵力，不解地看向小火人，“发生何事了？”

姜松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把抓起陈生的衣襟，“你说！你带我回来是不是我长了毛！”

喷发的火气直射在陈生脸上，让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没等到回应的姜松又凑近了些，怒吼道，“说话！”

“不是。”陈生迅速反驳。

想到了什么又尴尬侧脸，“你倒因为果了。”

“说直白点。”姜松瞪着鼠眼步步紧逼，直至感受到陈生的呼吸吹动他脸上的绒毛才幡然醒悟，微微后退。

陈生面上泛起红光，轻咳一声，“我确实喜欢毛茸茸的妖兽，但本质是因为你。”

姜松狰狞面色一滞，手上也泄了力。

“我……一直没找到你，见到这些妖兽便不由自主亲近些。”陈生没怎么说过这般掏心窝子的话，一字一顿吐着话，红霞顺着脸颊蔓延至耳边。

一番话让姜松也扭捏起来，“我和它们才不一样。”

“嗯，不一样。”

得到了认可，姜松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那你先前怀疑我欺负我又不放我走，都是因为我长了毛？”

陈生无奈看他，“是也不全是。”

哦，还因为他是姜逸的小弟。

姜松摆出死鱼眼，心里混着气愤和丝丝缕缕的欣喜，但他是不会说出口的，“行，我去睡了。”

言罢姜松就想走，甫一转身就被拉住了手臂，“为什么想问这个？”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姜松说不清自己的心思，只知道陈生本来信誓旦旦地把他当唯一，突然身边冒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恼得不行。

这也不能告诉陈生。

“想问就问了。”

陈生盯他良久，突然冒出了耳朵和尾巴。在姜松长久的吸食下，这对松鼠特征已经变成幼兽的样貌，长在陈生身上竟也不显格格不入。

尾巴小心蹭到了姜松手背，尖耳在姜松的视线下轻轻晃动，面前的男人一派无辜神色，“你想摸吗？”

一句话问得姜松心头一颤，手指也觉出些痒意。

他想。

不知抱着什么心情，姜松轻咬下唇，抽出被陈生拉住的手臂，顺手缠住黏人的尾巴，右手小心抚上柔软的耳朵，心里莫名涌出一阵满足。

姜松觉得他应该是病了，不然他为什么移不开手，挪不开眼。

他站在陈生身前，俯视对方的脸，这个角度的陈生看起来格外无害，像是一只……被人圈养的妖兽。

他突然懂了为什么修士喜欢养灵宠。

他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