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辉双眸微缩，死死盯着女子不断舞动的身影，“阿梓……”

一剑斩下，他侧身躲过，一脚踢在姜松手腕上，妄想踹飞清念。

姜松直觉腕骨几愈断裂，向来不耐疼的他一口咬住下唇，血腥味刺激得他双目通红。

绝不能松手！

死尸迅速贴近，指尖挥出一片粉尘，即将落入姜松身上时，小黑人猛然挡在身前，护住疼得头皮发麻的松鼠精。

蠕动的虫蝎腥臭膈人，姜松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被贴到身上的蛊虫吓得双眼发直，想推开又不知从何下手，好在小黑人没抱他太久，当即与死尸缠斗在一起。

姜松晕乎乎喘着气，心想以后定要让闫琦钰做出一个足以掩盖臭味的香料，否则敌人还没打死，他已经臭死了。

他看向惊疑不定的楚明辉，咧嘴笑着，一对虎牙尽显少年意气，“你死定了。”

这一次，清念彻底没入血肉，坚定不移刺入楚明辉的胸膛。

纵使偏了几分，足以让楚明辉分寸大乱。

论单打独斗，姜松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惜他的手段被一一限制，又被小黑人拦住去路，躲避不及只能挨了这一剑。

却并不能动摇他的根基。

楚明辉怒吼了一声，衣袍瞬息爆开，刹那无数黑烟涌起，惊得姜松避退数里。

见这黑烟不断扩散，触碰到的活物皆尖叫倒地疯狂蠕动，半晌便化为一滩血水。

他双眸一凝，慌忙从储物袋中取得一个金钟，灵力甫一注入便身高百尺，姜松飞身而上，脚下掠过高台人群，小心躲着黑烟，直至高处，彻底压下金钟。

硝烟散尽，少有外露的黑烟也已被侵蚀干净。

姜松站在钟顶，目不转睛盯着脚下的金色，仔细听着钟里的声响。

“咔——”

他瞪大双眼，当即后退却还是被碎开的金片撞到数里外，不由呕出一口血。

不待擦拭血迹，彻底动了怒的楚明辉早已追至身前，掌心托着一道灵球，正要击中姜松，动作猛然一滞。

他睁大双眼，脑中闪过那个熟悉的弟子，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石蛊……”

一道剑光闪过，“叮——”

衣着朴素的老者挡住楚明辉的攻势，嘴角不阴不阳笑着，“楚明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欺负起小辈来。”

姜松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身边围着三四老者，皆是方才跟在陈生身后的人。

他挣扎着看向陈生的方向，却见朱雀早已消散，陈生也不见踪影。

姜松心头一跳，迅速冷静下来。陈生不会有事的，若他当真敌不过朱雀，这些人也不会只顾着帮他。

清念忍不住晃了下，似是在安抚他，姜松笑着蹭蹭剑柄，再度看向楚明辉已是满眼冰冷。

老者修为同样不及楚明辉，但石蛊作用下楚明辉动作越发缓慢，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本就痴迷医蛊，不善利器，几招之下便已宛若囚徒。

察觉到老者的眼神，姜松已然明了他们的意图，清念剑身泛起清幽白光，早已露出兽耳的小妖高举长剑从天而降，这一剑，一招刺入楚明辉内府。

随着阵阵碎裂声，楚明辉浑身渗血，双手牢牢握住腹部的剑，纵使满手鲜血仍不肯松开，狰狞的脸骤然逼近，他死死盯着姜松的眼睛，沾满鲜血的牙格外瘆人，“我何错之有？”

颤抖的瞳孔映出姜松满是快意的脸，他转动剑身，将楚明辉的内府彻底搅烂，“杀人都不怕，你还怕死吗？”

修为的散退让楚明辉迅速苍老，逐渐撑不住地后仰，只是姜松并不放过他，步步靠近。

“你死了普天同庆，为了大义，你应当开心才对。”清念骤然抽出，楚明辉瘫倒地上，拼命睁开的双眼却渐渐模糊，只留一道逆光的身影。

“这一剑，是柳姐姐送你的。”姜松一剑斩下他的头颅，仍未瞑目的头颅转了几圈，正正落到了荆梓身上。

那个自小被他养大的徒弟一脚踹开死尸，落在他身上只是轻飘飘一眼，随后咧嘴转身，腰间象征身份的腰牌被甩在手中，半晌，彻底粉碎。

姜松脱力地倒退几步，堪堪用清念撑住身体，身边靠过来一名老者，他忙问道：“陈生呢？”

老者单手扶住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成败在此一举。”

空中斗法不断，姜松不由揉着眼，细细看去才发现姜逸早已不是单打独斗，除了陈生还有其他宗门的人，竟也持剑对上了盛山宗。

他恍惚看着面前的战场，比往日更加惨烈的战局，时至如今却已歇了攻势，所有人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

也许有时候，他们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追随胜者。

奔腾江流之下，纵使知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一环，奋起反抗也并不是最优解，更多的普通人只能随波逐流。

左右都是死，多活一日是一日。

姜松转动视线，试图找到善水的身影。

没有，没有……

姜松不由有些慌乱，谢过老者的搀扶，踉跄着跑向闫琦钰，一把拽住他持笛的手，当即问道：“闫家的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