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风,你不要再骗我了!我根本不是你的后妃,孩子也不是你的!”
她不想当什么女帝,索性戳穿了事实,他们两个根本毫无瓜葛。
皇帝沉默看着她,眼中有些难以置信。
她还没经历生产剧痛,为何能将一切想起来?难道她和赵怀山不一样?当初赵怀山也动用了秘籍,被废掉的双腿忽然恢复,跑去救母后,可等他回去就又成了双腿残废之人,而且失忆了。
赵怀山曾和他说过,只有经历剧痛才会恢复记忆,赵银屏不该例外,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难以置信忽然变作满是欣慰的笑。
“没想到,你竟能仅凭蛛丝马迹判断至此,是我低估了你的聪慧,既然都知道了,我也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有愧于你,终于能放心把一切都交给你了。”
赵银屏不解。
“为何是我?”
“你爹娘是天下人敬仰的双侠,生身正;师父曾在父皇身边为官,教你为人处世,立身正;你自己冷净睿智,是不可多得的上位者材料,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我不愿意。”
“可我只有你了。”
他眼眶忽然一红,垂下眸子。
“屏儿,你可知道,对我而言,你爹娘并非只是送我回宫的侠客恩人,而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点温暖。”
他声音有些不稳,被强压的喉咙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
“我一直在等着你长大,等着与你重逢,见到你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赵银屏不懂他的痛苦,只是这帝王在她面前两次垂泪,叫她觉得懦弱,叔父的话犹在耳畔:“只想自己从前过得有多惨,好像全天下都欠他的!”
“李同风,这皇宫不该是我下半辈子在的地方,我应该在江河山川。”
她朝着爹娘拜拜,将诏书放在桌上转身就走,却一回头,叔父正站在身后。
“那天下百姓呢?陛下和二殿下党争累及无辜,多少人失去儿子丈夫;最多两日,李江临就会攻入皇城,你入眼可见这皇宫里的兵士,全都留不下活口。”
一阵寒流从脚底蔓延,赵银屏周身瞬间冰凉。
“叔父……”
叔父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从桌上拿来诏书递到她面前。
“屏儿,做豪侠能守护一方,但做帝王,可守护天下,弃侠道入帝王道,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机会。”
赵银屏盯着那金灿灿的诏书,眉头紧皱。
她不是一个人。
若今日做了这个决定,日后她的孩儿也不得自由。
还未决断,突地背后一声响,皇帝昏倒在地。
“陛下!快宣太医!”
什么也顾不上,赵吉背着皇帝上马车,急忙返回寝殿,赵银屏不能颠簸,独自在另一辆慢些的马车里担忧。
皇帝说他已是回光返照之际,恐怕活不过几日了……
他此番禅位,是临终托付……
这江山,她不得不接。
回宫,她看到了燕十三。
他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两样东西:立后诏书、凤印。
“陛下去之前已交代,您如今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您腹中孩儿就是太子太女。”
说完他将东西恭敬地放在她面前,跪地行大礼,满宫上下跟着他下跪。
“皇后娘娘千岁。”
赵银屏只觉眼前一黑又一白。
皇帝连这都给她安排好了……
李家兄弟争江山,她本就是个外人,可一旦封后,她等同于皇嫂,肚里孩儿等于将来的太子太女,她便也能名正言顺,接住他禅让的皇位。
“我还没同意……”
燕十三抬眸对上她。
“我答应他,誓死保护你们母子。”
赵银屏知道,此刻的他不是臣子,而是兄弟。
她果然没看错人。
一股悲凉从心里往外冒。
李同风和李江临,一个拖她上贼船,一个拖她上王座,果然是亲兄弟。
“平身。”
皇帝被送到寝殿,昏迷不醒,但这事儿并没叫更多人知道,赵银屏命人将奏折搬到寝殿,军机要务也和燕十三共同决定。
拔苗助长实在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她临危受命,只能将这些没见过的东西慢慢吞下,好在她还算聪慧,燕十三一点就透,赵吉偶尔来看看,也会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