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榭不着痕迹地抽出衣角，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不用，碰巧而己。”

“你是高一的新生吗?我之前没见过你。”

“不是，高二。”

程榭点开消息，宋大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少爷，你在哪儿?我没看到你。”

“马上。”他走了几步，回头叮嘱， “走大路，他要再找你，直接报警。”

他神情严肃，声音冷沉。林稚红着脸，低头应声：“好。”等她再抬头，少年己不见身影，只余下空气中淡雅的栀子香。

拐角处，一片衣角闪过。方念辞满意的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不枉他蹲几天。程榭?切，一个小地方来的街头混混而己，哪能比得上自己?突然阴影投下，他疑惑抬头，正对上一双淡漠的眸子。

“君少?”方念辞眼里划过慌张神色，声音因心虚而有些不稳， “有什么事吗?”

君谦狭长眼眸紧紧锁定在他脸上，嗓音透着一股狠戾：“照片，删了。”

“什么照片?”方念辞故意装傻充愣，想蒙混过去， “天色太晚了，我……该回家了，君少再见。”君家大少爷，他惹不起。

对方并不想放他走，君谦看着面前的人，眼底渐生不耐之意：“我不想说第二遍。”

“呦，这谁啊?”季星来晃晃悠悠地从角落走出，眼里嘲讽不加掩饰， “这不是下一任方家家主吗?不在一中上课，来十九中干吗?高三——可耽误不得呀！”

与在程榭面前的温柔小意不同，此时的君谦神色阴狠，混身有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气场。

方念辞虽生气君谦为什么要帮程榭，但仍旧清楚不能得罪对方，只能老老实实交出手机看着他们删掉那几张照片，垂眸遮住眼底的不甘。

“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及时发现，程榭估计就不太妙了。”季星来单手插兜用不正经的语气冲君谦邀功， “让我爸多给我点零花钱，买游戏皮肤。”

君谦斜睨一眼，掏出手机随意拨弄两下，同时季星来的手机响了一声：“下次想要钱，直接跟爸说。”

“……草。”

他这一个星期都被他亲爹关家里手机不让碰、游戏不让打，下楼喝个水都有人盯着。整个星期都跟他爸请来的家庭老秃头教师呆一起，生活无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刚好赶上这事儿。好歹也是豪门那心眼子多的地方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明白方念辞拍照是为了干啥。所以他当然是通知好兄弟来英雄救英雄喽！

嘿嘿嘿，一万元到帐。

“哎！你去哪儿?”

“买药。”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细雨，放眼望去细细密密的雨幕像一块薄纱将天地笼罩。程榭怎么都没想到会在门外看到君谦，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别墅外与程榭隔空相视。

他赶紧下楼开门，方知染看他一副着急模样，问：“佐佐，谁来啦?”

“方阿姨好！”君谦站在门外，礼貌问好。

方知染见是他，惊讶：“呀，小谦怎么来了?外面下雨，没弄湿吧！”

“没弄湿，程榭说他有道题不会，我就来了。”

“哎哟，手机里讲就行了嘛，还麻烦你跑一趟。”方知染招呼他进门，双眼含笑， “快进来吃饭，今天太晚了就住阿姨家啊！”

程榭一脸懵，扯着对方袖子用口型问他：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有题不会?

明明他回家才不到二十分钟，书都没翻过。

君谦笑笑，用手指着心脏位置，同样拿口型回：同桌间的心灵感应，它说你现在需要我。

他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忍住没做出翻白眼这种不优雅的举动，神经！！从哪学来的非主流语录。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方知染让君谦直接跟程榭睡一屋，程榭想拒绝都没地说。

“程榭，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送走方知染后，君谦把门关好对坐在电脑前的人说。

程榭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听别人说的。”他没告诉程榭关于方念辞的事。

“谁啊?”

“季星来。”他轻轻扒开衣服入目便是在肩膀处的几道小伤口，他微微蹙眉解释， “他说我同桌英雄救美，勇斗不良少年，不幸负伤。”

程榭:“……”

他看他小心消毒又从衣兜里摸出一管药膏，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小开心！

“嘶！”棉签敷在伤口处激起一层酥麻痒意，中药味混合着浓郁的乌木香格外好闻。他不甚在意， “其实我没事，这点小伤等它自己愈合就行，不用你跑一趟。”

君谦闻言，薄唇轻抿，手下力道蓦地加重。看他因为疼痛而下意识挺起脊背，语气淡漠：“知道疼了?”

“谁疼了?我那是被你吓到的。”

“嗯，你不疼。”

时针指向10点，君谦洗手后将药膏放在桌子上，叮嘱：“一天三次，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

“哦！”不知道为什么，程榭心里下意识不想拒绝对方， “那麻烦你。”

“不麻烦。”君谦看看时间， “睡吧，明天考试加油！”言罢，他捞起枕头往房间里的小沙发走。

程榭不解：“你干吗?”

“睡觉啊！”

“你睡床啊，那沙发这么小，你又这么大一坨，能睡得好吗?”

君谦驻足回望，程榭坐在床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他叹了口气，往床边走，对方在他上床时还往边上挪。

一片混沌中，君谦掀开眼皮看向熟睡的少年，良久才闭眼沉沉睡去。

纯白栀子编织成馨香淡雅的梦，赠予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