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一夜未停、程榭是被窗外吹拂的风给冷醒的,休息一夜后的大脑反应迟顿,无意识地朝被褥里拱,却被腰上的力量禁锢。他迷迷糊糊摸索到一条炙热结实的手臂,登时吓清醒,惊慌回头发现是熟悉的脸,心下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挪动,终于把自己从他的手下解救出来。看一眼时间,他用手推对方,轻声唤道:“君谦?差不多该起床了。”
眼皮滚动两下,君谦茫然睁眼,视线聚焦在程榭脸上,由模糊到清晰。但对方并没有停留多久,便转身向卫生间走去:“给你拿了新的洗漱用品。”
“嗯。”君谦起身按按眉心。
吃过早餐,宋大海照例送他们去学校。考场还未开放,校园内随处可见抱着书本复习的学生。程榭在最后的十八考场,教室外已经有人等着,见有陌生面孔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很快在看到他身后的君谦时,这些目光逐渐炙热。
“我草,帅哥唉!”
“小哥哥叫什么?长得好好看啊。”
“论坛上有,一班的程榭。”
“一班的怎么会到十八考场来?”
“啊啊啊,君谦怎么来了?快,帮我看看刘海歪没。”
程榭:“……”他好像听到了尖叫鸡3.0版本。
他看向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的君谦,措不及防与之对视,仅仅几秒,心跳再次加速,似脱离控制的野马,一发不可控。
草,真得去医院看看医生了。
“你有没有发现,君谦刚才看程榭的眼神好宠呀!”程榭一言难尽的叹气,默默往边上移了一步。
“有唉!”又移一步。
“你是不是该回考场了。”怕她们再说出什么惊天言语,程榭开始赶人, “一号选手?”
君谦看一眼时间,眸色深邃内有不舍划过:“未来二号选手,期待下次在一考场看见你。”
言罢还揉了一把柔软的发丝,起身就走。
“……”
第一门科目语文,高跟鞋锄地的嗒嗒声和窗外树叶晃动的沙沙声合奏成青春的交响乐。
广播通知考试结束,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喧哗,程榭越过几堆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人,十分艰难地挤出教室。
“榭哥!”隔壁十七考场的许天逸激动大喊, “这儿,一会儿去不去吃烧烤?就学校旁边那家,上次我和陈潜去吃过,他都说好吃。”
“那是你说的,少往我身上扯。”陈潜现在很无语,他是脑子抽了才会下来找这个“喇叭”该直接走人的。
许天逸没心没肺,丝毫不在意他的话,乐呵呵地继续邀请:“走呗!榭哥。”
“君谦呢?”程榭看向陈潜,他好像也是一考场的吧!半天没见小栀,老父亲现在很是想念。
陈潜下巴一抬示意他朝身后看:“这不来了?”
“你们要去吃烧烤?”
“对呀!谦哥你去不去?”许天逸兴趣盎然, “烧烤得人多才热闹,严大校花儿请客,班长他们已经去了。”
听到这个名字,君谦微微蹙眉,道:“不用了,我回家做饭。”
“哦,好吧!”他转头望向程榭, “榭哥,你呢?”
程榭犹豫几秒,推托:“我也不去家里做了饭。你们玩得开心。”
“啊?!”许天逸目露遗憾,视线偷偷瞟向君谦,严汀泠昨天拜托他一定要把君谦带去。但人家不想去他不可能强迫人家去吧,再说他也不敢。
陈潜越过许天逸与君谦对视:“反正时间还早,去试试,谦哥?”他又用口型说了句话。
“想去么?”否谦询问程榭,“吃完回家看你儿子,孩儿他干爹?”
程榭很满意这称呼,屈尊降贵般点了点头。
见着俩人互动,陈潜眼中闪过恍然,然后嫌弃的眼神落在许天逸身上:“啧!不带路?”
“哦哦、好嘞!”许天逸喜笑颜开,狗腿似的拍马屁, “潜哥真厉害,谢谢潜哥救我狗命。”
程榭偏头与君谦咬耳朵:“他一直这么……善变么?”刚不还垂头丧气的?
“谁知道呢!”君谦戏谑地瞥了一眼勾肩搭背的俩人,准确来说是许天逸单方面的。
等到店里时,周至贤他们正在点菜,为首的女孩子肤色白皙,标准的鹅蛋脸,绑着高马尾,气质清纯,长相恬静,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在看到那抹高挑的身影后忽地一亮,含笑道:“君谦!我们在这儿。”
但她的声音被鬼嚎的周至览盖住:“谦哥!榭哥!我感觉我要完了。”
同行的一个女生捂住耳朵:“班长,你别叫了,耳膜都快被震碎了!”
“抱歉。”他抹抹不存在的泪水, “临死之前的痛诉,没忍住。”
“……”
程榭走近坐下,面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升腾着热气的水挪至跟面,他堪堪接下,温度顺着指尖攀上心尖,使其滚烫几分。
“刚刚看你有点咳,等会回去我给你找药吃。”
“好。”
季星来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故意咳几声,调侃:“谦哥,我也要喝水!”
“饮水机自己倒。”
“哈哈哈,星哥,区别对待喽!”
“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季星来笑骂:“许天逸,你找抽呢。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活力四射的年纪,话题多得聊不完又有些天马行空。
“君谦,你怎么烤好不吃啊?是没有喜欢的菜吗?”严汀泠看着只烤不动筷的人,眼含关切。
君谦刚把烤好的肉夹到碗里,说话语气客气又疏离:“不是,早上吃太多了。”
“哦。”严汀泠像是被他的态度伤到,垂眸掩住失落。
再抬眸时她亲眼看见他把程榭面前的空碗换成自己的,一桌人缄默下来新奇地瞧着两人。
“你干什么?”
“我没动过,能吃。”
季星来心底咆哮:大哥,你特么有必要做得这么明显么?他表面嬉皮笑脸地搪塞:“看人家干什么?干饭第一知不知道?”
“没有啊。”周至贤咽下嘴里的烤肉,含糊道:“只是新奇谦哥居然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这不程榭刚来南城吗?人生地不熟的。他家里人托君谦在学校多照顾照顾。”说这话时季星来揶揄地看了好兄弟一眼。
许天逸恍然大悟:“你不说我还以为他俩谈了呢!”
“俩男的怎么谈?”
“行啦!”季星来瞥一眼君谦,笑着转移话题, “周至贤你肉糊了。”
“我去。”
五花肉在烤架上滋滋作响,冒起的白烟映在君谦晦暗不明的瞳孔中,下一秒身边人骤然离席,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碟蘸料。
“你也吃点。”他把碟子放在他面前,嘴角荡开一抹笑, “这可是程师傅专业配方,保证好吃。”他眸间清润,笑得像个小狐狸。
“居然不放香菜。”周至贤注意力被那一小碟蘸料吸引, “香菜可是灵魂啊!”
程榭随意擦了擦手,无语:“我本来想放的,但这家伙不吃。”
“啊,君谦不吃香菜吗?”严汀泠从来不知道,她打听的消息里也没说这事。
“嗯。”
香菜忠实拥护者周至贤鄙夷:“谦哥,没有香菜的人生是不快乐的。”
君谦不以为然:“没关系,我有钱。”
“……”
“……”
许天逸:……6,有被创到。
季星来时刻不忘坑兄弟一波,起哄让他把这顿请了。几人躁动,纷纷嚷嚷着让君谦掏钱。
“不是说我请客吗?”严汀泠声音拔高才得以让人听见, “怎么都扯到君谦身上去了?”
周至贤摆摆手:“哪能真让女孩子结账啊。”
“行。”君谦随手将一块烤好的香菇夹到程榭碗里, “你们随便点,我请。”
“……我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