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了?”君谦偏头看他。
“嗯。”程榭眼里只有小桅, “我儿子也该用饭了吧!”
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君谦立即起身对热火朝天的几个人道:“我们有事先走,回头饭钱我报销。”
再没管其他人,带着人走了。
季星来偶然间瞥见严汀泠依依不舍的神情,在心中为她叹息,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个心底有人的。
回想刚刚的事,他还是决定给君谦提个醒,让他别太招摇,毕竟程榭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片刻对面回:我不怕别人知道,喜欢他是我的事。
潮星:你不怕他看出来躲你?
Q:他笨,看不出来。
潮星:万一别人告诉他呢?
对方没再回。季星来看着与君谦的聊天界面,直到屏幕熄灭倒映出自己的脸,才微不可查的呼出口气。
联考是早上考完的,成绩是次日一早出的。公示栏前围满了人,许天逸扯着程榭的衣服拱至前排,视线在上面徘徊。
“我去,这个程榭是谁啊,好厉害一男的。”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程榭朝排名望去。“市联考第一君谦,总分703。”他视线下移,在他名字下面看到了自己。
许天逸看起来比他还激动:“市联考第二程榭,总分687!!榭哥,你好牛啊。”
他正要回答,忽然肩膀被人轻轻点了一下,回头看去是个很眼熟的女生,她笑着跟程榭打招呼:“你好,又见面了。”
程榭蹙眉,点头以示回应。
“林稚?”许天逸好奇探头,看清是谁后有些惊喜, “我看你进步好大啊,都进前100了,厉害厉害。你认识咱榭哥?”
林稚羞涩地捻手指,脸泛起朝霞般的红,低声回应:“算认识吧!”
看她这副模样,许天逸眼中恍然:“哦~我知道了。”
“你是联考第二?好厉害啊。”她没管许天逸,而是径直看向他旁边的少年, “那天谢谢。对了,你好像受伤了吧。”
程榭表情不变:“没事。”
“那……”林稚刚想说话,结果少年看一眼手机消息转身就走,不作任何停留。
许天逸看人走了连忙追上去:“榭哥,你去哪儿?我跟你一块儿。”
“校长办公室。”程榭脚步微顿,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你也去吗?”
许天逸刹住脚:“那还是算了吧。”
程榭:“……”
上课铃响,喧闹的校园安静下来。程榭坐在办公室正接受着一次思想的洗礼,也不知道老陶是从哪知道了他打架的事,特意把他叫来问情况。程榭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来龙去脉,老陶听后若有所思道:“嗯,事情呢我清楚了。这次联考成绩怎么样啊。
程榭脊背挺得笔直:“总分687,第二。”
“考得不错。”老陶持笔在纸上轻点,似是想到什么,又问, “你跟君谦现在是同桌?”
“嗯。”
校长点点头,接着又给他分析了打架的不良影响,放他走时这节课已经接近下课。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程榭长舒一口浊气在门口缓了几秒才推门进去。
范烨正讲新课入迷,被他吓了一跳,尴尬挥手让他回座。
正欲再说,台下不知是谁大着胆子说了句快下课,范大爷歪头看时针:“啊?这么快的吗,我还没讲完嘞!”
“别讲了老师,我要去抢饭呐!”
之前为了避免高三跟高一、高二的抢饭而耽误复习时间,校方重新圈了块地方修食堂,现在食堂首次开餐人铁定多。
范烨乐呵呵道:“你们这长腿长脚的还抢不到饭?”
“No NoNo。”许天逸晃着手指,故意压低声音,“大爷,是你不了解其他班的速度。别看他们平时跑操跟龟爬,但到开饭那跑得比兔子还快。”
“笑死,抢不过根本抢不过。”有人附和。
“那好吧。”范烨书一盖无奈妥协, “鉴于咱们这次考得不错,明天那两节连堂课给你们放电影。”
“哦吼~”
班里霎时闹作一团。
或许在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喧闹着挤进你的生活,在你的记忆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热烈而又张扬。
为了选电影,周至贤还特意拟了份名单让人投票,涵盖内容广泛。当名单传到最后一排,《红绣鞋》一项后己跟了长长一排的勾。
这名字一看就不属于文艺影片。
“啊——”在一片小声尖叫中,程榭面无表情地紧盯屏幕,心里没觉得有多吓人,剧情倒是挺吸引人的。
窗外雨越下越大,剧情也渐渐进入高潮。这帮人为了营造氛围,将窗帘全拉上,教室内只有电脑发出的光。
程榭看得入迷,感觉旁边的人悄悄碰了碰他的腿,然后浓郁的乌木香飘入鼻腔,他听见君谦有点颤抖的声音响起:“程程,我有点害怕,能让靠一会儿吗?”
他没搭话只是轻轻朝人靠近,在昏暗的光线下对方似乎笑了一下,然后靠在他肩上。君谦比他高一点,所以他要上身朝他倾斜,这样头也不可避免地靠到一块。乍一看像两只交颈缠眠的天鹅。
影片采用的第一视角,所以当厉鬼惨白阴森的脸猛然从房梁出现时,班里几个胆子的女生尖叫着抱到一块季星来吓得头偏向一边,正巧看见靠在程榭身上的人,对方还往人身上瑟缩一下,然后他听见程榭小声说:“鬼走了,你别怕。”
他现在的表情不亚于那女鬼爬出电脑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比那还惊恐。
谁?你说谁怕?当初从鬼屋出来还能嘲讽人家布置不专业的人是他季星来吗?
影毕,窗帘被人拉开,外面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满是泥土的味道。程榭被突然的光晃得有些眼花,他肩膀动了动,君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瞥见人高挺的鼻梁。
他轻拍对方搭在他腿上的手,声音还没出口便被一惊一诈的许天逸捷足先登:“我草,谦哥,你怎么还睡着了呢。”
班上的人被许天逸的声音吸引,纷纷看过来。
“我靠,你俩抱在一起了?”周至贤的声音拔高,难掩震惊神情。
“啧!”君谦掀开眼皮冷冷一扫,神色是被吵醒的不耐,看得众人缩了缩脖子收回视线,但仍有几个女孩子神情激动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还时不时偷偷瞥一眼。
许天逸不敢去惹君谦,转而对着程榭心有余悸道:“哎哟,这厉鬼也太恐怖了吧,我现在感觉我回家要开着灯才睡得着。”
“还好吧。”程榭动了动被枕得发麻的肩,一本正经地给他分析, “这影片讲的是封建社会下的冥婚对女子的迫害,莫小蝶就是一个代表,她被……所以说周家的人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死有余辜。这样解释会不会好受点。”
周至贤凑过来,惊奇地注视程榭:“我没想到居然有分析剧情的,榭哥,你看得太认真了叭。小弟膜拜你,我全程连眼都没敢睁。
君谦揣起水杯灌了口水,宕机的脑子才逐渐清醒。他挑眉看周至贤一眼,说:“意思是说你电影白看了。”
周至贤赶紧给自己找补:“哪里,我还是看了一部分的。”
“哦,哪部分?”
“片头。”周至贤回答得理直气壮。
程榭:“……”
电影只是班里的一个小插曲,曲终,他们又进入到忙碌的学习之中。
周末,程榭抽时间去了一趟南城中心医院,检查医生说没问题时他才松一口气。然后在急诊撞到了彦樵苏,他混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叫了程榭的名字,他还真没认出来。
说话时方灵霏从急诊室里走出,看到程榭她不好意思地笑说她就是有点头晕,彦樵苏非拉她来医院看看。
程榭不置可否:“身体最重要。”
“小榭,你来医院干什么?”这起来也没生病啊。
“哦,看心脏。”
彦樵苏闻言皱眉,方灵霏则是一脸关切地问他怎么了,是心脏不舒服吗?
她脸色惨白,自己还生着病却来关心别人。程榭能感觉到她的善意,不是那种虚伪的,而是源自内心的善意。
他说没事之后,方灵霏才稍稍放心,让他以后没事别来医院,说医院这种地方小孩子少来为好。
程榭没跟他们多聊,出了医院就径直回家。
方灵霏到底是不放心,就打电话告知了老爷子。老爷子一听直接给人安排了全身检查,于是程榭上一秒刚到家,下一秒又出现在医院。
老爷子带他去的是一家私立医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着他忙前忙后。
“……”程榭颇为无奈地看向方鹤轩, “爷爷,我真没事。”
“检查检查,我放心点。”老爷子坐在一边数落, “你也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跟爷爷说。”
院长在一边附和:“是啊,垮了什么也不能垮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