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君谦知道他口中的东西指人,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去的。
篮球场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康勇和张极成了十九中学生的攻击对象,一个支支吾吾不敢说,一个抵死不认。季星来无语地看着两人,强忍住在公共场所翻白眼的不雅举动。
“你们怎么就确定是我指使的?有证据吗?”
“你有前科,我有录像。我们可以请一位唇语老师来翻译······你说的话。”季星来扬了扬许阅的手机。
许阅骄傲抬头,全身散发着救世主般的光芒。
康勇神情一滞,后知后觉自己在场上的小动作有多明显,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是我行了吧?!我就是看不惯君谦那副清高样,凭什么谁都喜欢他?哦,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君谦就是个恶心的······”
话音未落,他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一脚,惊愕地扭头看着动手,不……动脚的程榭。
程榭木着一张脸,眼底有种无机质的冰冷。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准确来说是程榭单方面的虐打,劝架的人拉都拉不动,拳肉碰撞之间夹杂着程榭透着狠戾的咒骂:“你他妈说谁恶心?!别人喜欢他关你什么事?!他再是什么样又关你什么事?!他受伤了,你特么也别想好过。”
“程榭?!你停手?!住手?!”季星来死命抱着程榭的腰,“别打了,再打出事儿了。”
许天逸也使劲抓住他不停起落的手,趁乱在康勇身上补了两脚。
好不容易把人分开老远,许天逸捂着被他误伤的脸将人挡得严严实实,陈潜双手摁在程榭肩上,怕人再次动手。
“你们——都给我滚去办公室?!”闻讯匆匆赶来的李光头怒吼。
事情的来龙去脉李江都弄清楚了,涉及两个学校的冲突,他和一中带队老师商讨处罚方面的事宜。十九中这边占理,但程榭确确实实打了人。李江让他回家反省三天再写一篇三千字检讨,也算给一中一个交代。
待一中的人走后,李江恨铁不成钢地敲敲桌子说:“你呀,怎么就这么冲动呢!他挑衅在先,你就不知道骂回去吗?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又不是君子,程榭默默腹诽。
许是他低眉顺眼的样子给李江一种“他己经深刻认识到错误”的错觉,他冲着这位刚转来三个月就打了两次架的市联考第二的好苗子摆摆手,“行了,回去也要记得多看看书,别把学习落下了。回家要如实告诉妈妈你停课的原因,还有君谦那事,你君叔叔问起来也照实说。”
程榭点了点头。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君谦右腿打了石膏,整个人半倚在床头玩手机,温疏梧接到范烨的电话,抛下一个重要展会赶来,此刻正打电话和康夫人对线。
君谦第不知道几次点开聊天框,自己发的绿条条还安静地躺在最底层。退出界面,微信、□□消息一条一条蹦出,大多是关心他的伤。
可这么多条没有一条是他想看的人的。
“别看了。”来送手机的季星来大大咧咧地坐在陪护床沿打游戏,“他这会估计在挨训,看不了手机。”
“他没受伤吧?”
“除了嘴角有淤青之外,其他的都好着呢!”手机里传出游戏胜利的音效,季星来划拉了一下屏幕,“要我说,就康勇那种人就该打一顿才心甘,跟他这种人讲不了道理,上次的事你没追究,他可不就变本加戾。看,进医院了吧。”
君谦看了一眼自己石膏包裹的腿,“你说,程榭会心疼我吗?”
季星来:“哈?!”
得空看消息的程榭快心疼死了,草草收拾几本书就准备往医院赶,下楼梯时差点因为低头回消息摔跤。君谦手机叮咚一声响,底层的绿条终于移动了。
【程佐佐:我现在来医院。】
【程佐佐:看到照片了,医生怎么说?严重不严重?】
【君佑佑:骨折而己,不严重。】
【君佑佑:你慢点,注意安全。】
程榭在校门口被许天逸等人拦住,听他说要停课,气势汹汹的要去找李光头。程榭让他们回家,好说歹说半天才把人说服。
去医院的路上,他打了个电话给方知染。他妈倒是对停课处罚没什么意见,就当放假好了,比起这个她更关心程榭有没有受伤。
“没有。”
“真的?”方知染狐疑,“可别骗我,回家可看得到哦。”
程榭下车,背景音是医院大厅的机械播报女声,“好吧,脸被打了一下,有点淤青,问题不大。”
一声口哨吸引了程榭的目光,季星来调二唧当地朝他走来的样子搭配上他那张教科书式的渣男脸,像极了调戏浪家少男的浪荡公子哥。
不着调,很不着调。
“君谦让我来接你,怕你找不着病房。”
“谢谢。”
“今天打得不错。”季星来随手撩了一下头发,“我老早就想打那人的。”
程榭看着他按下十二层的按键,电梯门合拢印出两抹高挑身影:“你们之前说他经常干些不入流的事,比如哪些?都是针对君谦的?”
他眼底有未褪尽的狠戾,季星来有种他说完程榭能把康勇拉来再打一顿的感觉。为了兄弟的档案着想,他斟酌用词:“也不是完全针对他,百分之四十吧!”
十二层相较于其他楼层要安静得多,脚踩地的声音尤为明显。程榭推开门便正对上一双委屈巴巴的眸子。
“程程,我腿疼。”
季星来:……装,你再装,君有有限时上线是吧!
偏偏程榭就吃这一套,表情与平日无异,但步伐明显加快。他走近,自然而然就巴手伸出去,让人握着。
“温姨呢?”程榭顺着力道坐下。手心的手指冰凉,有一股潮湿的水汽,还微微溢抖。是真的很疼。
温疏梧把对面骂了个狗血淋头,听说程榭待会儿来就回家给俩小子熬汤去了。君谦一手握人另一手抚止他的嘴角,紧皱着眉心:“啧!怎么还往脸上打?疼吗?”
程榭摇头,额前翘起的几根碎发随着动作晃荡:“我没事,他更惨。”
“三千瓦电灯泡”见俩人随时都能打个啵儿的状态,借口打游戏离开。季星来一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程榭摸了摸白色的石膏板。君谦有意逗他,使坏动了一下,对方手指蜷缩。
“疼得厉害吗?我去找医生。”
见人要走,君谦急急拉住他,将脸靠近尊心的手背蹭了蹭,笑说:“都讲一吻治百痛,你亲我一下,肯定就不疼了。”
程榭不语,只一味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