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鼻间的栀香浓郁、蜻蜓点水扰乱心池,荡起层层涟漪。
尚未反应之际,触感蓦地消失。君谦眼珠缓慢转动,去看背对着自己耳朵通红的人,吐息引起的痒意才后知后觉。
草(一种植物),好像有点超纲了。
冲动过头的程榭现在非常尴尬,他感觉自己像壶里沸腾的水需要把喧腾的情绪释放出来。
两顾无言的状态直到温疏梧提着保温桶推门才结束,打开盖子,一种名为家的香气迅速扩散开来。温疏梧给程榭盛了一大碗,温和一笑说:“来,小榭,多喝点汤暖身子。”
温疏梧夹了几大块排骨在他碗里,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热气晕染双眼,恍惚间程榭想起君谦几次食物中毒的事,犹豫几秒后视死如归般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趁着温疏梧转身的工夫,君谦凑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担心,这味道······是我爸炖的,能吃。”
程榭侧目,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瑰色的唇。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刚刚那个浅尝即止的吻。
算吻吧,好像只挨了一下,不管,那就是吻!
草(一种植物),老子的初吻?!
如果程榭的心声显露。那必将是听取草声一片。
他沉闷地点了点头,垂眼继续喝汤。不得不说,君叔叔熬的汤确实很好喝,骨炖得软烂,玉米的鲜甜恰好中和了排骨的腥味。
这味道跟君谦做的很像,原来是跟他爸学的吗?
温疏梧拉着程榭让他给她讲讲今天发生的一切,程榭三言两语就陈述完事实,给温疏梧听得一阵火大:“我儿子优秀怎么啦?有人喜欢也正常啊,他嫉妒个什么劲儿?”
程榭看温姨这准备再找康夫人骂一顿的模样,一时无言,求助似地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当事人。
君谦会意,安抚性扯了扯他妈的衣袖,轻言:“程程替我打了他一顿出气,你就别管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再气出个好歹来,我爸该砍死我了。”
“哎哟!”提到这茬,温疏梧心疼地捏捏程榭的脸,打量,“看看给我们小榭打的,嘴角都青了。”
程榭干笑两声,在心里默言:其实康勇更惨来着。
他不知道,温疏梧心底的弹幕却是另一个画风:“小榭的脸好软好乖啊!”
“儿子,加油,早日拿下他,妈给你包个二块五的大红包。”
方知染忙完公司的事立马赶来医院,路上给程榭买了落花逢青的芝士蛋糕。目光触及君谦的腿,她皱眉问:“一中那边怎么处理的?”
“记大过一次。”程榭捧着蛋糕,仰头看她。
方知染揉了一把儿子柔软的发丝,才开口:“需要付医药费吗?康家那边又是什么态度?儿子,该道的歉还是得道,打人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
“嗯。”程榭轻轻摩挲着包装盒的边缘。
“但是……”方知染话锋一转,“疏疏,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大人说话,俩未成年就安静坐在一边当背景板。君谦搭在床沿的手,蓦地去勾程榭的手,程榭扬了扬手里的盒子轻声问他要不要吃。
君谦不怎么爱吃甜食,但程榭喜欢,他是拒绝不了他的。
得到应允,程榭拆开包装,在两家大人看过来之前挖了一大勺塞进他嘴里。浓郁的芝士在口腔内炸开,很香,也很甜。
“还有你也是。”温疏梧吐槽完康勇又来数落君谦,他第一次针对你的时候,不知道来找家里帮忙啊。”
君谦咽下口中香甜,无奈摊手:“之前是不想理他,觉得没必要跟这样的人手步扯。”
“可是,不理睬只会让人变本加厉。”程榭盯着他的腿看了半天,“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在这一百天里都是废的。”
“那你这段时间能照顾我吗?一星期就行。”
程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以啊。”
夕阳的余光映在沉默是天的边上,没多久便也悄然离开。窝在病床上的人是个不安分的主儿,竖起耳朵听卫生间的流水声,不多时,程榭顶着还在滴水的脸走了出来。
君谦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方知染本来是打算带着自己儿子回老宅的,但君谦独自坐在病床上的画面着实孤独——温疏梧工作室临时出了点问题,需要她去处理。
静静对视几秒后,程榭忽然说自己留下来陪护,她从不强求他做什么事,便由着人去了,只说晚点让人送几套衣服来,叮嘱了几句安全问题就走了。
程榭随手抽了几张纸擦脸,看几眼时间问:“你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我不饿。”君谦扣住了他拿外套的手,“可以点外卖,你别走。”
“我不走。”
君谦顺势伸入五指将人拉近一些,然后把话题往自己想说的方向引,“你今天亲我了,那是我的初吻。”
程榭笑骂:“谁他妈不是初吻?”
“能不能再亲一下?”
程榭:“!”你脸皮是有多厚,就直接说出来了?
“刚才就碰了一下,没感觉。”
“……”
“就亲一下。”说这话时,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洒在脸上热度传到心尖,程榭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喉结处轻轻揉弄。
贴在一起的时候,对方身上的温度经气息交缠渡过来。
暧昧空气缓缓流淌,程榭紧闭的双眼和疯狂颤抖的长睫昭示着主人的无措与惊慌。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君谦一手扣于他的后颈,一手搭上他的腰际。
因着这个原因,程榭不得不将膝盖抵在床上,陷于柔软洁白的被褥里,后腰的手掌禁锢着,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迷迷糊糊间,程榭混沌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都特么是初吻,凭什么他技术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