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榭不信。哪有什么会谈会深更半夜结束在这家酒吧附近？但他没有追问。

君谦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程榭的耳垂，动作带着一丝疲惫，还有某种确认归属般的亲昵。“结束了？”他问的是庆功宴。

“嗯。”程榭点头。

“那回家。”君谦收回手，转身走在前面。

回的是程榭租的公寓。

门刚一关上，程榭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君谦按在了门板上。侵略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吻落在他的唇上，有些粗暴，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宣泄。

程榭怔了一瞬，随即回应了这个吻。他抬手搂住君谦的脖子，微微仰头，承受着这份不同寻常的激烈。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君谦胸腔里传来的比自己更快的心跳。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额头相抵，在黑暗中平复呼吸。

“吃醋了？”程榭低声问，带着点戏谑，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君谦脑后稍有些长了的头发。

君谦没否认，只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看着他，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低下头，又在程榭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才哑声道：“不明显？”

程榭低笑出声。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醒来时已近中午。昨夜的激烈痕迹还留在身体上，但气氛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雨停了，久违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君谦穿着居家服，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煎蛋。程榭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笔电修改报告，偶尔抬头，能看到君谦专注的侧影和窗外那棵被雨水洗净的树，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这次待几天？”程榭问。

“明天下午的飞机。”君谦头也没回，动作熟练地把煎蛋铲进盘子里。

程榭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这么快？”

“国内有事。”君谦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简单的煎蛋、培根和烤吐司，还有两杯牛奶。

吃饭的时候，程榭注意到君谦放在沙发边的登机箱。箱子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

“你这次来，真的只是‘顺便’？”程榭拿起一片吐司，状似随意地问。

君谦喝了一口牛奶，喉结滑动了一下，才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你说呢？”

程榭与他对视片刻，低下头，咬了一口吐司，嘴角弯了一下。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两人窝在沙发里，都没说话。程榭靠着君谦的肩膀，继续修改他的报告。君谦则拿着一本程榭放在床头已经看了大半的商业书籍，慢悠悠地翻着。

时光仿佛被拉长，变得柔软而静谧。

“那个迈尔斯，”君谦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以后保持距离。”

程榭从屏幕前抬起头，斜睨他一眼：“昨天不是说过了？我拒绝了。”

“我知道。”君谦的视线仍落在书页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程榭后颈的短发，“我的意思是，有些人，不需要给任何产生误会的可能。”

程榭挑眉：“君总，你这是教我怎么处理人际关系？”

“嗯。”君谦翻过一页书，语气理所当然，“教你怎么杜绝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看程榭，眼神深邃，“涉及到我的麻烦。”

程榭看着他眼中的占有欲，哼笑一声，重新靠回他肩上，手指敲着键盘，嘟囔了一句：“霸道。”

君谦没反驳，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短暂的相聚总是过得飞快

程榭送他到楼下，叫的车已经在等了。君谦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身，看着程榭。

“进去吧，外面冷。”他说。

程榭站着没动。

君谦也没再催促，只是走上前，张开手臂，将他用力地抱进怀里。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程榭也回抱住他，脸埋在他带着干净气息的大衣领口。

这个拥抱持续了十几秒，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长。

松开时，两人都没说话。君谦拉开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对程榭摆了摆手。

车子缓缓驶离。程榭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汇入街角的车流，消失不见。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回到公寓，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君谦身上那点冷冽的气息。

窗外，天色又开始阴沉，似乎又要下雨了。程榭却觉得，这个总是下雨的城市，因为某个人的不定期抵达，连阴雨也变得可以忍受，甚至，有了一丝别样的期待。

每一张机票，都是一次沉默的奔赴，一次无需言说的“我在”。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把自己的根扎得更深，把路走得更稳，然后，等待下一次不期而至的拥抱。

程榭拿起手机，给君谦发了一条信息：「我等你。」

过了一会儿，君谦回复，大概是在机场候机：「好。」

程榭看着那个“好”字，却能想象出君谦此刻的神情。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电脑前。

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平静，专注。

他们的路还很长，但有人愿意用一张张机票，搭建起跨越重洋的桥梁，那他也要把自己的这一端，修筑得坚固无比。

——“友情限定，吾爱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