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瞧了眼楚溪柠的紧握的手后，转头向护士确认。

护士快速瞥了眼沈戒，点了点头。殷颂微妙觉察，于是看了身侧的人一眼。

他缓身停下动作，直了身子打量沈戒，几秒后，似是确定了什么。

“东西给我。”他跟护士说。

“你要强掰？！”沈戒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有些紧张。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殷颂稳声问道，“你看着不像家属。”

沈戒一阵噤声，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可殷颂的意思不能再明显，外行是没有资格在这种事上说话的，他要是继续干涉他的工作，就显得有些冒昧了。

沈戒没有说话，倒是常见，仅仅几秒间，就把各种关系想了个遍。

沈戒看着他急剧变化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模样，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常见提着颗心，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殷颂的动作，他微微撑起楚溪柠的小臂观察一阵，然后裹着楚溪柠的手掌轻轻按摩。

手掌握得淤血发紫，墙上钟表静声旋转。沈戒守着人，示意护士将房内温度再调高些。

殷颂皱起了眉，好像真比他想的要难处理。

“还行吗？”沈戒低声开口，他瞄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半小时过了，可楚溪柠并无松展的迹象。

殷颂有些烦躁，他压抑着反问回去的冲动，继续专注手里的动作。这人要弄不好，他欠霍骁的人情可就不知什么时候还了。

更不知道该拿什么还了。

殷颂又耐心的揉了一阵，楚溪柠说着梦话，偶尔冒出几声不安的呻吟，他翻了翻身，踢了被子像在逃避。

殷颂揽腰按着他，让人重新躺直。沈戒阴郁着脸，将殷颂的一切动作捕捉进眼球中。

“不行，你俩还是跟他说说话吧！多叫着点人。”

殷颂疲惫的直起身，看着楚溪柠的眼泪沾湿睫毛沉重下坠。

额角已经湿了，脖颈也泛起片片不合时宜的躁红。

［定位发你，过来一下，有些着急。］

沈戒低头发了条消息出去，抬头时，殷颂正不解其意的看着他，沈戒掠了一眼，侧身让出一片宽阔的空地来，殷颂察觉到他的疏离，识趣的将喉头的话吞回去。

人家都不想理他，那他还待着干什么。

本来就没有挡着自己，但他这一让，倒显得自己像什么脏东西一样。

殷颂心里悬吊着，出了门便给霍骁回信。

［情况不大好，应该是撞出事了。沈戒在旁边跟着，你让你那位疯子朋友小心些。］

霍骁拧着眉头，心不在焉的回了句“嗯”，然后便将手机息了。

微亮的窗外车水马龙，来往的车辆穿梭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时不时有叶子在路旁旋落，然后被车轴碾压过，随着滚轮向后扬起脏污的尘碎。

电话接通的很快，智翰卿绷紧着神经听着，但是那边却迟迟没有传来一点人声，他稳着混乱的心跳喂了几声，这才听到霍骁让他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智翰卿大概是明白了，霍骁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毕竟他和沈戒之间，霍骁选谁一目了然。

他不可能因为自己而得罪沈戒，可如今他也别无办法。

霍骁被智翰卿发来的消息不停地轰炸着，明明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智翰卿固执的像是缠上了他一般，咬着楚溪柠的事怎么都不松口。

［你不是说会帮我找医生吗？我要他的检查报告。］

［你帮我一次，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不能看着他出事，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

［骁哥，我就是脑子一热，我知道我不该找人去撞他，我只是气不过沈戒一来就能这么随意的带走他。］

［我把我有的东西都给你，你看上什么都行，项目也可以，你不是看上我的项目吗！你可以不投我，我直接给你，我接受买断！你给我看看他的检查报告，我只想确认楚溪柠现在的情况，我很担心他！］

……

霍骁冷漠地设了消息屏蔽，任凭智翰卿再怎么折腾，都只剩下了一个无人理睬的红点。

一个大学生而已，不过是在业内偶尔一次的交流会上，有人依着他的喜好，推让给他做个人情。而他当时也急于寻标，智翰卿的项目又确实称心，所以当时就让他放弃，属实有些为难。

何况这人到底是本校的，不管他以后以学校的名义还是公司的名义，他都可以一点一点收入囊中，急不得这一时。他要给人传递一些恰到好处的东西，让他不随意的把项目交给别人，如此，他才能对自己想要的结果徐徐图之。

霍骁捻灭了烟，忽然想起那天酒桌上他亲自“拜会”智翰卿的场景。

智翰卿眼中的惊异的神情是藏不住的，二人互相恭维、诚恳交谈，推杯换盏间，竟虚情假意地加上了彼此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