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前途有望啊！霍总亲自敬你，你可得好好跟他混，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霍总看上的项目，咱几个也不敢凑啊！”

说话的人眉来眼去，颇有些阴阳怪气。智翰卿心底窃喜着，谦卑的同那些人来回敷衍。

这种场面没几个人说真话，即便说了，也是些面子上漂亮的东西。

粉饰完美的“约定”在合同签好之前，就像是一场蛊惑人心的镜花水月，空虚迷幻，叫人遐想。

可惜智翰卿到底年少，他权衡利弊，汲汲营营，知道楚溪柠和沈戒关系匪浅之后，立马便攀上了楚溪柠这根“高枝”，尽管楚溪柠并不知情，以为只是一场偶然。

智翰卿翻不出什么水花，霍骁几乎笃定。

他只要项目，除此以外，他并不关心智翰卿和别人怎么样。

别人……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一个在智翰卿的朋友圈里经常出现的人。霍骁一阵深思，他不是不关心吗，怎么还真就想起人来了。

楚溪柠被智翰卿搞的状况不明，凭着他和沈戒的交情，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该去医院看看。

可是他要怎么当做那些事没有发生呢，智翰卿向他打探状况在前，请他帮忙在后。这其中，他都扮演了那个沾亲带故的角色。

尽管，谁轻谁重，他辨得分明。

他和沈戒是能谈情分的关系，可和智翰卿不是。或许沈戒很快就会知道内情，但那时候，就不如现在前去效果显著了。

他应该去看看楚溪柠，又或者说，看看沈戒。

霍骁抽了支烟，然后穿衣驱车，抵达医院。

指针缓缓走向凌晨2点，寒风刮过头皮，窜进细密的发尾将人冻得哆嗦。霍骁拢了拢衣领，面色沉重地往急诊走去。

急诊的大门左右敞着，铁链拴住门后的石板，被秋叶静静一盖，像是从未关上。救护车上又下了人，医护匆匆忙忙，拐弯推进深处。

霍骁瞥了一眼，就一眼！

中年男子、衣衫油腻、鼻尖沉了黑色污垢、大腿肌肉撕裂……插着氧气管，一动不动。

“刚才那个是？”

“车祸，货车翻了，估计不行了。”后边进来的护士悄声低语，情绪平静地寻常。

没有惋惜，没有悲伤，没有惊惧。

霍骁停了几秒步子，将慌乱的心跳平复下去，这才往里边走。人影窜动，灯火常明，和一旁的门诊楼迥然不同。

沈戒在病房门口站着，他看着窗外，霍骁出电梯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背影。

“沈总！”

霍骁张嘴，喉咙还没有发出声音，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疑惑不解的看向来人。

来人并没有关注他，径直迈着步子风风火火地往沈戒走去，沈戒看着打扮潦草的人，二话不说就跟了进去。霍骁尴尬的站在外面，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屋。

“沈总，您看……能不能接受再次治疗，他的心理状况和健康状况，都不适合再继续上学。”

“不能上学？？！”

沈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与激动，不可否认，一瞬间确实有心愿达成的错觉。

但随即，一股不可名状的痛苦就将他彻底堙灭，他感受不到一点喜悦的幻觉，全是未知的痛苦与挣扎的绝望。

心里有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上起来，跳动的脉搏像是不属于自己，他看着楚溪柠一边结痂一边流血的唇，连呼吸都觉得痛不欲生。

沈戒转身平复，俄而却又转过身来。

“言央，你了解他，你当年治疗过他，你……你能……”沈戒说话开始哆嗦，他气息不稳，越急越是说不上话。

沈戒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样。

言央明白他的意思，在收到沈戒的消息是时他就明白了，他这一生就诊治过一个病人，年轻时受雇于楚旭明，后来楚溪柠恢复生活，他便也自然而然的“退休”了。

可年岁辗转，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九。

沈戒浑身无力地看着他，常见不可置信的睁着眼睛，眼泪已经蓄满了眼眶，他安静地没有声音，像是失去了魂魄。

“溪柠，你理理我，我……我是常见。”常见抚着楚溪柠的拳掌喃喃自语，眼泪冰冷的砸在楚溪柠脸上，冷的床上微微一怵。

楚溪柠眼皮动了一下，他听到有人喊他，听到有人说话，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味道，很……很恐惧的……

楚溪柠神经紧绷，微微松动却又攥紧，常见感受到他的动静，却只能无能为力的伏在楚溪柠的枕边，用自己微弱的温度与气息前去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