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溪柠总是这样的疏离，让智翰卿时不时内心恍惚。

他到不了手的东西，自然也是不能给别人，可偏偏，有的人就是出现了，而且出现的比他更早。

智翰卿凭着直觉，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的关系，照片上俩人紧握的双手，还有沈戒俯首说出的那句“看他意思”，他在无人的时候播放了不下千遍。

智翰卿现在无心听课，他一下午都在盯着那段视频苦想。

还有谁能救他呢？霍骁已经和他断了关系。

不过说来也是，他那样的人，本就不是他这个层次的人能接触到的。

如果没有这桩事，霍骁应该会买下他的项目，不管是好是坏，他都算有了靠山，或许，这一次他真的就能东山再起，一举杀回老巢。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和沈戒结为一体，将他彻彻底底的踢了出去。

他就是一个作茧自缚的弃子，愚蠢的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

智翰卿靠在窗边苦想着，就连书掉在地上他都没有惊觉，路过的行人替他捡起，他回过神，扯出一个极不耐烦又略显客气的笑。

桌面渐渐清空，人影也变得稀索，隔壁有人推响了椅子，引得为数不多的人回头频顾。智翰卿也抬头，看着那人不好意思地溜走。

已经23点了……

没意思，没意思透了！智翰卿心里憋着一股怒意，他紧握着笔杆，不知怎的竟将中指划出一道口子，血顺着掌心流开，他摸索去拿包里的创可贴，这才发现已经用完了。

上次楚溪柠不小心被筷子刮伤，用掉了最后一个。

智翰卿恨的咬牙，还真是东西用完了，人也就离开了。

没有楚溪柠的时间，真的好无聊。虽说之前他在的时候，也并没有多么有趣。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很不一样。

楚溪柠在的时候，他很安心。仅仅是看着，就觉得很安心。

窗外薄雪开始纷扬，银色晶片下高楼植被很快蒙上了一层霜，过不了多时，这场大雪就能覆盖一切，所有脏污的、阴暗的、恶毒的，都会随着暖阳柔照，化成一地灰尘，等待和风拂过，再也不复存在。

沈戒谨慎地整理楚溪柠的物件，生怕弄坏他视如宝贝的“藏品”，他已经收拾了六个小时了，还是有很多一动没动。

浅湾比较好收拾，毕竟楚溪柠不大喜欢回去，所以并没存放什么“贵重物品”，之前他执意带来的那些，李绩都给人收着了，没有拆封，直接叫人挪出来带走，并不费事。

但隐庐就不一样了，楚溪柠住在这里，平时也不让李绩进门，很多地方他从不让人触碰，所以那些东西收出来的时候，李绩心虚的都要站不住脚，他挪步上前，躬身问了句“要不我……我来？”

沈戒没有吱声，也没有看他，李绩就只能去门口，收拾那些已经被沈戒确认丟掉的“垃圾”。

一堆堆没用的“废品”被翻倒出来。沈戒伸了伸腰，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长时间的俯首已经让他脖颈发酸，脚心也开始发麻。

但他不停不歇，兴致高昂的继续翻看，凌乱的字迹和撕碎了的纸张被他摆了一地。

“想回家，想回家，沈——”

沈戒的名字乱七八糟的被他用笔甩开，歪歪扭扭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字，他皱着眉头，拼在一起瞅了许久，才看出个雏形来。

“烦死了，睡不着。”

“睡不着……”

沈戒再拿起半块，还是“睡不着”。

写的最多的就是“睡不着”，沈戒停下手上的动作，觉得胸腔发闷，他过得这么不安，为什么不和他说呢？一个消息，一通电话的事情，再不济还有李绩，为什么也不跟李绩说呢。

李绩对上沈戒阴沉的眼神，一时喉头发堵。

撕碎的纸片是一场盛大的心事，一袋一袋的倾倒在地板上，被沈戒拼成一沓完整的典页。

“爱他吗？楚溪柠，你爱他吗？”

“我应该……不喜欢智翰卿。”

“我不喜欢他，沈戒。”

沈戒看着纸上一行一行的字迹，心里说不出的喜悦。指尖开始微微颤抖，就连眼球也有点发湿，他抬头转了转眼睛，等眼眶回热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柜子下方的抽屉拉了开来。

抽屉并没有锁，只是里头还是放着一把崭新的锁和钥匙，楚溪柠应该是想锁的，但是出于某些原因，所以他才能轻易打开。

设计图？？？

戒指？！

两张，三张……

四沓，五沓……

全都是！全都是！！

沈戒属实有些震惊，尽管之前李绩在电话里跟他提过，但他以为楚溪柠只是玩玩，根本没想他竟然这么认真。

手稿字迹拧巴，像是带着些作画人的情绪，几笔舒展，几笔又团在一起，然后废了，只成一半。沈戒无奈的低头轻笑，怎么说呢？

技术勉为其难，但却是个很可爱的。

沈戒继续往后掀了几页，轮廓初显的时候，心脏像是过电一般，将那些从未造访之地一一显露，他摸着逐渐清晰的图纸，感觉有人在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