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指的戒指贴着皮肉,和草稿上并无二致,只是楚溪柠似乎还加了一个特殊标记——7.21。
7月21日,是他回国的日子!
沈戒下意识的想到那个凌晨,他第一次见楚溪柠,于是他开始发怔,许久,李绩都不敢上前惊扰。
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虽说也闹了不少荒唐事,但兜兜转转,楚溪柠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他才十八岁,没有任何恋爱经验,单纯的犹如一张白纸。
是沈戒冒然出现,夺走了他的初吻,还差点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别说三番五次,就是一次,在他这个未经世事的年纪,楚溪柠也无法真的开导自己。
所以他矛盾、迷茫、纠结,等待……
等到什么时候呢?他不知道。如何揭过呢?他也不知道。
沈戒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带回,没有假手于人,他不想让任何人外人触碰楚溪柠的东西,包括楚溪柠买来的各式各样的戒指和那些早已被肢解成片的稿纸。
想必他曾在灯前坐了很久,睡不着的时候,一笔一画,抒写着自己的情意。
懵懂的、单纯的、小心翼翼的……
沈戒靠在沙发旁,大脑的醉意将桌上的杯子模糊,酒色在灯光下隐着波光,在灰红的玻璃瓶中微微荡漾。
“沈总,今晚还赶回去吗?”李绩端着一碗刚送的解酒汤来,小心地关心了沈戒一回。
沈戒摆摆手,让他回去歇着。但李绩却没有动,他站在桌侧,盯着他静静地等着。
火光“噗呲亮起”,随着上升的烟卷擦亮沈戒的半张脸。
“不了。浅湾的钥匙留下,着急的话,你明天开车先走,我在这边留几天。”
留几天?
李绩疑惑的蹙眉,东西都已经收拾完,手续也办完了,还能有什么事。
再说,这边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来了,至于以后还来不来,那是说不准的事。何况听孟知然的意思,楚溪柠和曲科大的缘份是要止步于此。
李绩看着他手中久久未熄的火焰,心里也明白了些。智翰卿还好好地,他干了这种事,怎么能好好的呢?又怎么让他好好的呢?
“沈总,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李绩停步回头,“你也抓些紧吧。”
门锁缓缓扣上,沈戒吐了口烟。
迷雾重重的时候总是最方便杀人,车速最快得时候总是最容易致命,楚溪柠等不得,他更等不得。
毕竟,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多待一天,他都觉得发狂。
“霍总,你该给我要个结果了。”沈戒平静地拨通霍骁的号码,霍骁刚刚晨起,还未来得及洗漱更衣。
“今天我跟学校商议,顺便叫他过来。”霍骁淡淡回应,但沈戒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被打搅的心烦。
凌晨五点半,他干的就是这种事。
早在和智翰卿对上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说不出的想将人捏碎,可偏偏霍骁默不作声,倒像是自己拂了他的面子。
余光扫过霍骁的眼睛,仅此一秒,他就知道,霍骁并没有真的抛弃智翰卿,他在等,等一个微小的可能。
他暂时稳着自己,如果能谈妥,他既不得罪自己,又能让智翰卿心甘情愿的交出他想要的东西。什么主动探望,都不过是做戏。
他想大事化了,小事化了,可这怎么可能呢?从他听到楚溪柠需要休学的时候,天就已经塌了。
既然塌了,那就谁都不要好过了?
毕竟,人要为自己所犯的错付出代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他不是什么好人,更算的不得什么圣人。有时候,他也可以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就算被人口诛笔伐,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在乎,他都不在乎,哪怕是十年前对徐易,他都是尊重、成全、放手,但是楚溪柠,对你,我又该怎么办呢?
许是寂静的冰山已尘封多年,极夜演奏出长达十年的昏暗,所以,盎然的春意到来时,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真真正正的活着。
沈戒挂了电话,没有再和霍骁商量什么?已经没必要商量了,不是吗?
霍骁到底不是他的助力,甚至可以说是阻力。他同一个利益至上的人谈情面,本就是痴心妄想。
“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霍骁进屋的时候猛然一惊,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客气的笑,沈戒阴沉着脸,看着霍骁拉了椅子坐下。
“人呢?”
霍骁没有回应,起身替他烧了茶水。又转头问他:“要不要喝杯果汁?”
“骁哥。”沈戒叹气道。
空气里一阵死寂,窗边的绿植微微晃动,像是被屋内的低压胁迫的无处可逃。
“你别急,待会高层会议,这件事,我定为你要个结果。”
还是车轱辘话,沈戒看着眼前的杯子,冷冽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霍骁转。霍骁被他追的发竦,侧身不安的掸了掸略微显皱的袖口。
“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智翰卿毕竟是学校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