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戒眉心缩紧,心情也不畅快起来,他试着动了动身,发现自己四肢僵硬。
身体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黏腻的药水敷在伤口上,一动就隐隐作痛。
“宋桉尘呢?”
“去找霍骁了,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你不用管。”刘芜菁温静的说着,有意无意点着旁边的沈御。
沈御自从卸了重担,就在家里闲着,每日除了跟在刘芜菁身后,就是在家等她出门回来,至于刘芜菁出门做什么,他不多问,也不敢问。
“找个班上吧,你在家一点用处也没有。”
沈御看着保洁将屋子打扫的一尘不染,一时不知怎么才好。
直到沈如回来以后,他才得了机会,跟在刘芜菁身后大包小包,陪她购置了一堆又一堆养生滋补的食材。
沈如在楚溪柠出事的当晚,就和楚溪颜一起赶回来了。
楚溪颜急得心慌,神经也紧张的厉害,沈如诱哄着让她休息,可她到底没有心思,人也失眠的厉害。
“我还是去看着,我怕他醒了找我。”
沈如拉不住一心下床的人,只能陪着她去。楚溪颜愁思烧眉,沈如安静守着,一遍遍和言央确认楚溪柠的状况。
“言医生说只是暂时醒不过来,我替你守——”
“他对我有依赖性。”
沈如不说话了,默不作声的去了外面。以前她就从楚溪颜嘴里听说过他这个弟弟的事情,所以她都明白。
只是沈戒那边……
[哥,能抽出空的话,你要不回来一趟?]
沈戒看着简单直白的消息,心里愈发急躁。他已经安排好了时间,可沈如这么一问,反而让他难以心安。
车祸是突然间发生的,智翰卿横撞上来,让他毫无防备。
挑衅的眼神与扭曲的表情纠缠着,从黑色的车窗外直直传递过来,他狰狞的勾唇,用口型摆出几个亡人性命的字来。
“你死了,他归我。”
沈戒没有明白,但却看看清了他的眸中毫不掩饰的情绪。让智翰卿死的方法有千百种,可唯独,不能与他有半分牵连。
坐牢这种事,要进也是他进去,更何况智翰卿这种疯子,根本就不值得他折损自己分毫。当然,如果是他自己找死,他也不介意给个机会彻底成全了他。
怎么没有给过智翰卿机会呢?他都快要甩开他了,可他非得发疯,赌命似的追击。
刹车踩下的时候沈戒屏住了呼吸,大家都是赌徒,这一局,他已知晓了结果。
沈戒沉寂地在床头靠着,历经的画面闪回倒放,一幕一幕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
“怎么?怀疑自己了?”檀致樾放下手中的花束,一屁股坐在了床尾,“我就说你不是什么好人。你说他追着你跑,才一次就这个下场。那我追了你那么多次,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不杀之恩啊?”
“我没有!”
檀致樾略显震惊,不由得嗤笑一声,他偏过头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再也直不起腰来。
“好好好,你没有,我知道你没有,都是他自己要死的,你啥也没干,我都知道,我就是情绪控制不好笑了一下,你懂我的,不要多想。”
沈戒白了他一眼,平静的确认道:“真死了?”
檀致樾回过神,迷惑的看着沈戒,似是很不明白。
“嗯?你问我?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当场就炸成了灰。怎么可能活着,说不定连骨灰都都捡不起来。我救你的时候你嘴都笑裂了,现在——”
“你太吵了!”
檀致樾被沈戒轻斥一声,心里大概明白了些什么,但嘴上还是愤愤不平:“不想听就别问,问了又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你有用的份上,我懒得来看你。”
“我也没留你。”
“我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沈戒!你恢复之后赶紧把我以前跟你说那事办了,宋桉尘老敷衍我,他根本就不上心,而且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心思根本就不在我身上。我还真就搁这不走了,反正他不在你身边,老朋友我亲自照顾你。”
沈戒眸色阴郁,烦躁的斜睨了一眼他。
有些事不能和家里人聊,可檀致樾知道太多,也没有什么好处。
“回去离你的婚吧,这里不需要你。”
沈戒这一说檀致樾可就靠近了,他往前挪了挪距离,蹙着眉头一阵纳闷。
“你还是不是兄弟?还希望我离婚呢!我就不离婚,我跟徐易玩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檀致樾嘴上谑言着,但表情却是变得肃正起来,瞧着并不像在开玩笑。
沈戒嫌恶的瞥了眼他,并不想跟檀致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