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想过，你别用这种看人渣的眼神看我。”檀致樾眉心染上几丝愁绪，恍惚间，竟真有了几分为情所困的模样来。

“喂！我跟你说话呢？”

沈戒瞪上他的视线：“哦，我不关心。”然后又转过头去，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

他现在听不进别人跟他讲任何东西，哪怕是徐易的事情，他也没有那么关心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变得冷漠起来，仅仅是一瞬间，他就察觉自己早已面目全非。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楚溪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楚溪柠的音容笑貌无孔不入，将他的骨骼侵蚀成一具不由自主的躯壳，彻底沦陷。

“叫医生。”沈戒说着便开始动身，全然忘记了那些嵌进血肉的伤痛，血液汩汩往外浸染着纱布，很快便见了红。

檀致樾快速地按住他，见沈戒还要起身，于是掰了沈戒的肩膀，直接将人摁倒在床。

沈戒无力地趴在床上，檀致樾愤愤用劲，怨怼道：“你现在出不了院，就别想了，去了也没用，你又不会治病。”

沈戒听得明白，见他不挣扎，檀致樾便放开了手。他抽了床头的纸，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然后盯着沈戒将东西丢了进垃圾桶。

护士进来重新给人包扎，沈戒一言不发，整个人唇色干涸，看上去颓靡至极，没有一点生气。

“醒了我跟你说，已经让徐易去看了。”檀致樾望向床头的花，金色向日葵昂头挺着，花瓣被粉白玫瑰拥紧，连带着百合也被簇的挺立，“那是他挑的，跟我没关系。”

沈戒瞥了一眼，没心没肺的说了句：“嗯。”

檀致樾已经不想和这人说什么了，不说他这个有气无力的状态，淡漠的要死，更是因为不管他说什么，沈戒都没心情，所以也不会用心听。

沈戒在医院住了一周，伤口结了厚痂，他拆了纱布，然后便收拾出院了。

楚溪柠在一院，距他这边还有段路程，沈如开车过来接他，然后被沈戒以车技生疏为由抢了方向盘。

“你伤还没好，不能开车。”沈戒默不作声，“他没醒，你去了也醒不了。”

“下去！”

“？”沈如被沈戒丢在路边，风声急促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她哥把她丢了。

丢了！

沈如气得缠着楚溪颜视频，一路都没有挂断过，她就盯着楚溪颜开车的样子，然后动也不动。

“就非要我接，不会自己打车？”楚溪颜将沈如推在车窗上，沈如得意地笑笑，然后睁眼亲了上去。

睫毛颤动的时候沈如方寸大乱，因为楚溪颜始终睁眼凝视着她，眸子平静的叫人心慌。

“老婆，我想你好久了，你这几天忙的脚不着地，我哥去了，你可以歇了。”

楚溪颜敲了敲她的脑袋，很久没见沈如这么不急躁了，她向来都是温和稳重的，只是这次，与以往大相径庭。

“他刚醒了。”楚溪颜眼睛忽然发亮，她眸中含笑，看得出来的松快愉悦。

“太好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守着他。”

楚溪颜偏头注视着她，没有说破她话里的意思。空气一瞬间有些宁静，沈如放了首歌，这才柔和了些。

沈戒见到楚溪柠是两个小时以后，他静静地躺在床上，乖的像个漂亮的手办娃娃。

孟知然用棉签蘸了水，正在润泽楚溪柠略略起皮的唇。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孟知然被言央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扭头向门口看去，便见沈戒站在门口看着，表情有些僵硬。

“……哦，已经醒过了，没事了，没事了。”孟知然轻声念着，被沈戒全部收入耳中。

言央拍了拍他的肩，将人叫离了病房。

“我看他一眼。”

沈戒在病床旁蹲下身，熟悉的眉骨和唇角近在咫尺，却遥远的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些熟悉的记忆的又闪现在脑中，沈戒握了握他的手，留恋不舍，不愿放手。

言央跟了进去，又拍了拍他，然后神色示意，沈戒跟他出去，路过时候还不忘跟孟知然说声“谢谢”，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说。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这几日就会醒，但他心理受了重创，大概一段时间会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事就行，想不起来……”沈戒沉默，许久，他终于松了口气，“就想不起来吧。”

言央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是楚家雇用的人，什么时候，自然是以楚家的意愿为先，但沈戒是个强势的人，在楚溪柠的事上，他不会退一步，所以他必要插手。

“如果以后有机会，他有完全治愈的可能吗？言医生。”沈戒问的恳切，似是搜索一种可能，又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没有先例，所以我也给不了您答案。沈先生以后还是看紧点吧，他年纪小，想事情简单。而且我之前治了他好几年，以我的了解，他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还麻烦你再惯着些，有些事早要处理，有些话也说明白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