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溪颜没有多说一句，她生怕楚溪柠多问什么，急忙找借口离开他的面前。

后来楚溪柠便不问了。

当年的事被所有人刻意抹去，反正楚溪柠也不记得，只要证据销毁的足够彻底，那他一辈子不知道也是好的。

楚溪柠不安的呓语着，沈戒听不清他的话，俯首下去的时候，只听到他紊乱的呼吸声，一长一短，颤颤巍巍。

“耳钉哈哈哈哈，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不要我，就是不要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我。”

楚溪柠笑的胸腔抖动，他自嘲一般放声大笑，沈戒贴着他，感受着他的脱力和叹气。

“不要我，不要我，没有人要我。我妈妈，妈妈在哪？爸爸在哪？你们在哪儿……这里！带我走嘛，我会乖的！妈妈抱我，我有个礼物……礼物碎了，碎了，对不起，我给你买更好的，买更好的。”

楚溪柠仰着头，他已经失了神志，要说刚才还是难过，那这会就是悲喜错杂，连他本人，都分不清到底是喜是悲。

“检测到患者高危行为！检测到患者高危行为！！”

言央掏出手机，手机连着电脑，他一看满屏的红色预警便知道情况有变。话说一半便将东西塞到楚旭明手里，急忙摁了电梯上行。

进门的时候沈戒一头冷汗，楚溪柠红着眼狠狠的咬在他的手臂上，牙齿深深的嵌进血肉，血液滴答滴答下坠，染红了二人的衣服。

楚溪柠满眼恨意的瞪着他，像只发狠的野兽，一点也不留情，他死死的盯着沈戒，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言央惊得面色苍白，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镇定剂打了下去，楚溪柠渐渐歇力，所以松了口。

沈戒唇色发白，冷汗凝结成水，将额角的细发打湿。

“你自己下楼处理。”

言央扔给他一卷纱布，他现在顾不上沈戒，只能让他自己先过去。

沈戒松了手劲，倒抽一口凉气，他还没缓过来。

只觉得自己的半截胳臂已经麻木，青紫色的牙印清晰可见，血液凝聚，难以散开。一时半会，他竟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失去知觉就是这样吗？

沈戒不知道，楚溪柠也没法告诉他。

电梯下行，开门的时候，沈戒才感觉痛感从伤口里散开，先是酥酥麻麻，而后隐隐作痛，最后撕心裂骨，叫人暴跳如雷。

沈戒咬牙忍着，后背一片潮湿。

言央将楚溪柠摁倒床上，将他束缚起来，楚溪柠红着眼，血色溢满他的齿间，他疯狂地挣扎着，砸的床面“咚咚”直响。

言央静静地站在床头，看他再也挣扎不出一点力气。

巨大的悲伤突然涌来，楚溪柠崩溃的大哭起来，言央听得出来，他是真的伤心。

胸腔抽泣的上下颤抖，言央摸了摸他的额头，耐心的俯下腰去，怜惜的摸了摸他。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楚溪柠，怎么样你才能好起来？

言央无力的叹气，他抚着楚溪柠的额头，一时间觉得自己真是一无是处。

楚溪柠哭的眼泪都要干了，这才沉沉睡去，这次，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做梦，就只是单纯的睡觉。

言央半步都不敢离开，期间楚溪颜来了消息，然后俩人轮守。

言央去隔壁整了些数据，他疲累地揉揉眉心，低头拿起笔，却又忽然放下。

最底层的抽屉被他拉开，一串钥匙咣当作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于是便走到柜子前，刷开指纹，拿出里面的大小盒子，盒子上挂满了锁，许多个盒子被他从不同的柜子里挑出来了，然后一个一个打开。

文件装订成厚厚的书册，他挑了几本，连同刚才整好的资料，一起打包进了文件袋里。

“我看着，你把这个拿给沈戒。”

楚溪颜不解，但也没有多问，言央不说，想必沈戒看了，是懂他的意思的。

何况沈戒陪了楚溪柠这么多天，有些事，沈戒比她清楚。

沈戒看着半尺厚的文件将袋子撑的鼓起，小心翼翼的接过，他刚才包扎好，手腕使不上力气，只能用左手去拿。

袋子被他艰难的拆开，只是一眼，沈戒便心慌意乱，他应该看吗？看了，然后呢？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思考不了。

“你回来了？”宋桉尘的电话像是及时雨，毫无征兆的打了进来，沈戒略略一惊。

“是我，常见。”

沈戒听到一股风声穿过屏幕，像是有人夺了他的通话。

“他打的，说要回去。”宋桉尘声音闷闷的，然后一道清亮的声音拔高了传来。

“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他一直都不回我消息，言央是不是把他锁起来了，让楚溪柠接电话，沈戒你让他接电话！”

常见越说越急，到了最后竟伸手去抢宋桉尘的手机。

宋桉尘抬手离远了他，稳了声音道：“他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我给他订了机票，下午六点，你派人去接他。”

“你不回来吗？”沈戒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