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熟悉、熟练的让人心惊。
按部就班地打包、捆绑、堵嘴,麻木冰冷地无视那些愤怒的咒骂,最后面无表情以牙还牙地把那些人塞进窄小恶臭的猪笼。
警笛声由远及近,茅屋房檐下,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坐在两个满身鞭痕的小女孩身旁,静静等待着。
一黄一黑干枯污脏的头发,两张相似的脸紧紧依偎,深棕的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长久麻木乍然解困的恍惚。
她们一人披着一件外套,干净柔软的衣服还留着主人淡淡的皂角清香。菜菜子和美美子相邻的手死死牵在一起,另一只无处安放的手则紧张规矩地拢在怀里,尽量将自己像压雪球一样压严实,减少和衣物的接触面积。
“离开前你们可以做点想做的事。任何……只要不致命的。”夏油杰拉紧菜菜子的外套领口,又揉了揉女孩的黑发。
头顶掌心温热,菜菜子披着宽大的黑色制服下意识地追逐热源撑了撑脑袋。她猛地反应过来,面色一红,尴尬地垂头牵起姐姐的手,路上泛酸的鼻尖却氤红了被发丝半遮的眼眶。
拳头落下起初是迟疑的、轻飘飘的,那是长期被虐待后面对施暴者时下意识流露的恐惧。
五条悟起身,单手插兜懒懒往前走。出门急,他只随意披了件蓝白棒球服,内里还是单薄舒适的深蓝睡衣。随着动作牵扯,此刻他襟口大开,衣服斜斜挂在肩上,露出一截白到晃眼线条凌厉的锁骨。
他捏住美美子的手,女孩应激地尖叫一声下意识挣扎。他没松开,反而拎着她扭动的手一下一下砸在面前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眼睛上,嘴上还一本正经地做起了教学指导:“攻击要挑敌人的薄弱部位,比如眼睛、鼻子、关节……对,就是这样!”
美美子眼睛瞪得溜圆,亮晶晶的,一团熊熊燃烧地火焰在她的瞳孔里沸腾。她悟性惊人,一一照着白发少年指出的部位打上去,嫌力气不够,甚至一溜烟飞速跑到后院,扛出一根成人手腕粗细的未劈的柴,生怕跑慢了少揍对方几棍。
菜菜子向优秀标齐,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跳起来依靠加速度带来的加持肘击、膝击,用脚尖精准碾过一个女人的鼻子,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发泄过后,她们喘着气,乳燕投林般回到夏油杰身边,一左一右抓住他的灯笼裤边缘,心满意足地挂在他脚上。
“喂喂,教你们打人的是我诶?你们就这么冷落可靠强大又美丽动人的五条老师吗?”五条悟揪了揪小孩的头发,不满地晃了晃。
美美子一声不吭地拽回头发,克制地瞪了他一眼。菜菜子仿佛被他的大嗓门吓到,耸着脖子缩到夏油杰身后,只露出一截小小的颤抖的耳尖。
“好了,小朋友,你们跟我来吧。”女警关了手上的录音笔,超女孩们伸出手。
菜菜子皱起鼻子,揪紧了夏油杰的衣角,努力把自己藏得更严实。黄发女孩一把打开她的手,龇着牙仿佛随时会扑咬上去:“滚开!”
“我们、我们能跟着你吗?”黑发女孩仰头问夏油杰,一双深棕的眼睛就像忽闪忽闪的星子,仿佛风一吹来就会熄灭。
夏油杰心软了软,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努努嘴:“养呗,夜蛾老师最喜欢小孩了,养大了给我们打工。”
美美子大声符合:“我们不会白吃白用的!我们可能干了!”
菜菜子赶紧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洗碗、洗衣、劈柴,还有……还有……做饭……”最后几个音节的嗓音弱弱,说的不是很有底气。
女警顿时警惕地看着他们,手顺着裤缝摸向腰后,像在看两个拐卖奴役幼女的人渣。
夏油杰抹了把汗踹了五条悟一脚:“别听他胡说!你们负责乖乖长大就行了。”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圆满解决就回去吧,老子要困死了,哈——”他伸了个懒腰,伸手揽住三人,光影一闪,四人消失原地。
“啊啊啊——”女警吓得踉跄趔趄,下意识抽出枪对准空无一人的前方。
“干什么呢你!保密协议都签多久了还那么一惊一乍?!还不过来押人!”男长官不动声色地往鞋尖努动脚趾,将绊出的大半个脚后跟滑进去,色厉内荏地喝道。
高专,医务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似乎让两个女孩再度不安。她们蹭着肩膀,原本因高速瞬移和营养不良蜡黄苍白的脸颊浮出薄薄一层红晕,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位身披白大褂,神情略微疲惫的陌生姐姐。
家入硝子放下记录板,温和地抿出一个笑容,朝前走了一小步:“放轻松,现在需要给你们做进一步详细检查,之后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好啦。”
然而这一步还没落稳,两个小女孩顿时像领地被入侵的幼兽,“嗖”一下向后弹开。
家入硝子无奈地摊手看向夏油杰,示意他自己搞不定。
靠在门框上的五条悟见状,立马戏精附体,他夸张地张大嘴打了个哈切,现场教学:“就像这样——长大小嘴巴。让你们家入姐姐把压舌板放进去。记住,一定要长得大大的,不然......”他忽然压低声音,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翻起白眼吐出半截舌头,活像个吊死鬼:“压舌板滑进食管,你们以后就只能像大鹅一样撑直脖子走路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