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某个被商家炒作起来的节日后一天。

五条悟身披晨露，抱着一大束略显蔫软却依旧热烈的玫瑰，嚣张地踹开了夜蛾办公室的大门。

“夜蛾老师——”他拖着齁甜的长调，将那束灿烂的红玫瑰怼到对方脸上，“情人节快乐！这是老子的一片心意。”

正捏着绣花针缝制咒骸的夜蛾正道动作一顿，惊愕地抬起脸。望着那张堪称造物主杰作的绝美脸蛋，一瞬间，不可置信、悔恨交加、痛彻心扉种种情绪，将那张麦色的国字脸染成了五颜六色。

“悟，我是有家室的人。我警告你，既然选了杰就不要再三心二意，否则别怪我不顾师生情面。”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罕见地僵了一下。

夜蛾推了推墨镜，顾及学生心灵生硬地补了一句：“你的心意……嗯，老师心领了。”

五条悟“噗”地一声，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整个人几乎要笑瘫到地上：“噗哈哈哈哈！！夜蛾！你、你居然真的……哈哈哈哈！你以为老子在跟你告白吗？！”

又被耍了——夜蛾额角迸出一个小小的井字。

五条悟笑够了，才抹着眼角渗出的泪花，晃了晃那束玫瑰：“这是杰让我送来给全校老师分享的！他说一山坡的玫瑰种都种了，开得正好浪费可惜，不如让大家一起沾沾喜气，分享快乐！”

他耸耸肩，看似随口一提，语气里却带着一种“真拿他没办法”的炫耀。随即语调一转，装出无辜委屈的样子，长吁短叹道：“其他人的玫瑰都是杰用咒灵送的，为了表达对夜蛾老师的敬意老子才亲自跑来！结果夜蛾老师居然……居然会这么想，也不知道整天都在看些什么……”

夜蛾心一哽，他也觉得自己怕是缝咒骸缝得脑子缺氧才会冒出刚才那个反应。他沉默片刻说：“……应该还有硝子吧。”

问句的语序语气却很肯定。果不其然，五条悟毫不吝啬地比了个大拇：“你终于睡醒来，硝子那里杰去送了。”

我就知道！！！什么表达敬意，分明是来夸耀的！！！！！

夜蛾正道狠狠闭上眼，左手揉揉胃，想把刚刚吃进去的某精神食品吐出来。他随手抽出一只玫瑰别在丑萌丑萌的小浣熊咒骸耳朵上，让某个大型白色猫科动物快滚。

五条悟眉开眼笑，不跟他计较，抱着剩下的玫瑰真的开始在学校里“分享快乐”。见人就塞一支，附赠一句“沾沾老子和杰的喜气”，引来无数懵逼、无语乃至惊恐的目光。

“歌姬回来啦，今年还是单身？明年继续加油哦！”五条悟特意多抽了几只，塞给许久不见的巫女。

庵歌姬本来还惊喜地握着那几只玫瑰，闻言气急败坏地一把丢到五条悟身上，结果全被无下限亲飘飘弹开。

无数花瓣在空中划出焰火般的弧线，伴随炽热的风纷纷扬扬炸开，落了一地。

五条悟预判地骄傲开口：“老子和杰在一起啦！”

冥冥接过他手里所有的花，打量着那雍容华贵、红丝绒般的花瓣：“卡罗拉？从美国空运来的吧。还挺新鲜，虽然迟了一天，今天应该还能买点价钱。另外我可不随份子钱，但可以酌情给你9.9折的永久优惠。”

五条悟动作夸张地从她怀里抽出几只，一个转身扑到正闭着眼睛假装眼瞎路过的金发学弟脑袋上。他把玫瑰当剑比划，飞扬跋扈地喵喵大叫。

楼下吵吵嚷嚷，而去医务室送完花的始作俑者之一正靠在走廊窗边，看着楼下的五条悟像只翘尾巴小猫一样四处招摇，脸上带着甜蜜纵容的笑意。

确实是他觉得那一山坡玫瑰太过可惜提议分享的，但某白色脑袋显然把它变成了一种另类形式的宣告和玩闹。不过就这样吧，他想，看着悟高兴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确定关系后的两人，像是要把之前所有别扭疏离的时间都补回来，瞬间进入了高强度黏糊模式，其张扬程度让整个高专都弥漫着一股甜腻过头的氛围。

有一天下午课程结束后，粉笔灰滚了阳光在空气里飘摇流转，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五条悟懒洋洋趴在桌上戳着夏油杰的手背。

“杰——好无聊啊——”他拖着长调叹了口气，突然坐直身体，“我们来玩游戏怎么样？”

夏油杰的视线并未从书页上移开，只淡淡回应：“又是什么无聊的游戏？”

“猜拳！”五条悟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输的人要亲赢的人一下！位置由赢家指定！”

他飞快地说出规则，显然蓄谋已久。

夏油杰翻书的手指几不可查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五条悟那双写满期待和狡黠的苍蓝色眼眸，又瞥向靠窗位置正叼着棒棒糖、低头看医学期刊的家入硝子。

“……别闹。”他压低声音，耳根微微发热。

“来嘛来嘛！就玩三局！三局两胜！”五条悟不依不饶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夏油杰面前，“硝子可以作证！还是说……杰你怕输？”

激将法对夏油杰效果平平，但看着五条悟近在咫尺的脸，以及对方眼中纯粹想要亲近的意图，那点拒绝的心思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合上书，叹了口气，带着一丝纵容：“……只能亲脸，而且就三局。”

“成交！”五条悟立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头也不抬：“我可没答应。”

五条悟双手合十，像只招财猫似的朝她拜了又拜。

第一局，夏油杰出了布，五条悟出了石头。

“耶！我赢了！”五条悟欢呼一声，根本没给夏油杰反应的时间就迅速凑上去。

他没有亲向脸颊，而是用自己柔软的嘴唇飞快地轻轻碰了一下夏油杰的鼻尖，尖锐的齿尖上下碾了碾。

那触感一掠而过，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轻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昵。

夏油杰整个人僵住了，鼻尖上那一点温热柔软触感被无限放大，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他看着五条悟得意洋洋晃着脑袋的样子，抿了抿唇。

第二局夏油杰出剪刀，五条悟出布。

“来来来！亲这里！亲这里！”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凑近，指尖点着自己的脸颊。

日光灯下，对方近在咫尺的侧脸细如白瓷，纤长的雪色睫毛和细小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夏油杰的目光不自觉滑向那双眸光雀跃的苍蓝眼眸——那是他无数次为之暗自惊叹、甚至偶尔会看得失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