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放早了是会着凉吗?!
强烈的担忧瞬间取代了先前的轻松,他又看向睡得毫无防备的白发挚友,眉头紧紧锁起。
抗抑郁药?夏油杰当然认得这个,因为他也服用过。这是一种能充用作安眠的精神类药物。
虽然悟总表现得无所不能,仗着有无下限和反转术式胡作非为,但药物……
夏油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演各种小剧场:五条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或者虚弱地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又或者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利用了这点……
“又头疼了?不,不对....精神疲惫?笨蛋!为什么不告诉我?!!”夏油杰声音压低极低,却气恼地险些爆粗口骂出句“蠢货”来。
他攥紧药瓶,指节微微发白,心里蓦地涌上一股火气。他憋着这口气,玉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准确落进垃圾桶里。
黑发少年掀开被子一角,轻轻躺到五条悟身边,像抱玩偶般将人搂进怀里,双标的十分明显:“笨蛋,睡不着的话,不是还有我吗?打游戏还是数羊都陪你……反正不准再碰那种东西了!”
——
五条悟从实验状态清醒,看到夏油杰躺在怀里,巨大的喜悦瞬间包裹住他。他窃笑着抱紧口嫌体正直的男友,正想睡个美美的回笼觉,没想到却迎来了一击直踹和五千字检讨。
他幽怨地一直嘀咕着怪刘海“夜蛾化”了,却也不敢真惹盛怒之下的夏油杰,只得哭兮兮对天发誓,被没收了几天甜品后乖乖写完了检讨。
这天早上,医务室里的家入硝子正对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期刊打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泪水,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探了进来。
“哟,硝子~”五条悟晃了进来,大剌剌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一瘫,长腿随意伸着,几乎要碰到她的桌角。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合上期刊:“夏油终于发现你无可救药了吗?”
“怎么可能——?”五条悟姿态夸张:“虽然杰很粘人啦,但这个家还是老子做主的!”
“是吗?难道不是被制裁到毫无还手之力了?”
五条悟瞬间跳脚:“硝!子!”
“好了。”家入硝子拆了根糖含在嘴里:“这次又是什么?新型安眠药?催眠类的期刊?”
“嘛,还是硝子了解我。”五条悟笑嘻嘻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上次效果还行,多塞平再来点呗?”
家入硝子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被小圆墨镜遮住、但依稀能看出些许倦意的眼中扫过。
“‘还行’是指一头栽倒睡到不省人事,连夏油把你搬正了都毫无知觉?”她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五条悟做作地叹了口气:“杰那家伙,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
家入硝子不置可否地嗤笑一声,但还是转身打开了药柜,熟练地取出一个小瓶,背对着五条悟,动作极快地调换了里面的药片。
她把装着曲唑酮的小白瓶递过去,重新拿起期刊,提起先前的事:“病历那件事有进展吗?”
“哦,你说那个啊。”五条悟像是才想起来,歪了歪头:“说起来,他之前打电话,说监控被什么东西打坏了,什么都沒拍到。现在的贼都这么不讲究吗?偷看就偷看,居然还破坏公物。”
“监控?”家入硝子从期刊后抬起眼,像听到了什么稀奇词:“你居然还知道让医生去查监控?”
这实在不太符合五条大少爷一贯的脑回路。
五条悟两手一摊,理直气壮:“老子哪记得那玩意儿!是小阵平上次提了一句‘现代社会有监控这种东西’老子才想起来,就顺口问了岐本一句。”
家入硝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别的什么奇怪的事?或者奇怪的人?”
五条悟摸着下巴,作思考状。墨镜滑下一点,露出一线苍蓝:“奇怪的人啊……硬要说的话,前几天在医院走廊感觉好像有谁在背后盯着老子,好几次六眼视野里闪过的都是个女人,肚子挺大的,是个孕妇。”
他描述得漫不经心,家入硝子却微微坐直了身体:“孕妇?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五条悟努力回忆:“是个普通人,身上咒力水平很低。哦对了!”他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细节:“她额头那里,有一道缝合线,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怀着孕,挺不容易的。”
“缝合线?”家入硝子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她放下期刊,目光锐利地看向五条悟:“你说清楚点,什么样的缝合线?”
“就是普通的缝合线啊,像蜈蚣一样,从大概这里,”五条悟比划了一下自己额前发际线的位置:“一直没入头发里吧?”
女医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双手交叉支在桌上,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五条,你听着,这非常不对劲。”
“啊?哪里不对劲?受伤留疤不是很正常吗?”
“第一,”她伸出食指:“按照你的描述,那是在头部,是开颅手术级别的创伤。这种手术用的缝合线,如果是可吸收线,体表根本不会留下你这么明显能看到的‘蜈蚣脚’;如果是需要普通缝合线,在伤口愈合后就必须拆掉,否则会引起排异、感染等一系列问题。这是最基本的医学常识。”
五条悟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收了起来。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一个刚刚经历了严重头部创伤、且伤口还处于‘带着缝合线’未完全稳定愈合期的人,她的身体处于极大的应激和消耗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从生理上几乎不可能,也绝对不适宜怀孕。那会对母体和胎儿都造成致命风险。”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似乎变得更浓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所以,硝子你的意思是……”
家入硝子言简意赅:“那个女人,要么她头上的缝合线是假的,是为了伪装或者某种目的;要么……她就根本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更本不是‘她’。”
“有意思。”五条悟轻轻笑了出来,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偷看老子的病历,还敢在老子面前晃悠……看来,是冲着‘六眼’来的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医务室里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谢了,硝子。你的药和提醒都很有用。”
家入硝子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五条悟咧嘴,露出一个嚣张到极点的笑容,“当然是……把那只藏头露尾的老鼠揪出来。既然她对老子的‘健康’这么感兴趣,那老子就亲自去给她做个‘全面检查’好了。”
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务室,留下家入硝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丢掉糖棍又点燃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