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璇眼疾手快拉住江墨影,指尖冰凉如霜,低声劝道:“墨影,莫要和他们争执,赶紧进去吧。”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好。” 江墨影刚要迈步,黎母突然上前拦住,质问道:“干什么?”
“这位小娘子好生面善……” 黎母上前凑近仔细看侯景璇,枯瘦的手指几乎要触到她的面纱,“像极了拓儿那不争气的前妻,宣景。”
黎拓浑身一震,仿佛被雷劈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个月前,他亲手将发妻宣景扔进土坑,她绝望与茫然的眼神,至今仍在他噩梦中徘徊。此刻面前女子的眼睛,透过薄纱,竟与记忆中的眼神重叠。
“娘!” 黎拓猛地攥住母亲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八道!” 黎母疼得直皱眉,却仍固执地指着侯景璇,“你自己看看她这身段、这眼睛……”
江墨影瞬间挡在侯景璇身前,玄色劲装下肌肉紧绷如弓弦,随时准备出鞘:“我身后这位是王爷的贵人,劝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黎拓脸色青白交错,拽着母亲胳膊转身,脚步踉跄:“娘,走吧,别再说话!”
“不是……” 黎母还欲辩解,却被儿子强行拖走,她的呼喊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江墨影低头看向侯景璇微微颤抖的指尖,那双手曾为他包扎伤口,曾抚过琴瑟,此刻却冷得像冰。“景璇,还好吗?”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侯景璇攥紧他的袖口,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墨影,我真的…… 真的再看到他们,真的觉得我这五年真是个笑话。” 面纱下,一滴清泪悄然滑落。
“不会是笑话。” 江墨影眼神坚定,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痕,却只触到冰冷的面纱,“在我这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这一刻,他在心底发誓,定要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这时侯景珩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你们怎么站在这?不进去?” 他身着藏青色锦袍,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却掩不住眉眼间的警惕。
侯景璇转身问,声音已恢复平静:“和皇后请完安了?”
“没见到皇后,兴许是陶执钧的手笔。” 侯景珩抚上腰间玉佩,目光警惕地扫过殿门,“殿内戒备森严,怕是一场鸿门宴。”
“随机应变吧,我们先进去。” 侯景璇深吸一口气,面纱随呼吸轻颤,挺直的脊背如同风中不屈的竹。转身时,琉璃灯的光映出她决绝的轮廓,“更何况,我们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江墨影按在剑柄上的手慢慢松开 —— 无论前路如何,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孤身犯险。三人并肩踏入殿内时,漫天晚霞正将琉璃瓦染成血色。侯景珩袖中密函微微发烫,那是今早收到的消息:雷虺玄已入京城。而在阴影深处,龙皝的身影闪过,他握紧腰间短刃,刚刚的争执一幕他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盘算,等待时机合适,定要为侯景璇讨回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