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书房门传来三声轻叩:“大人。” 随着吱呀声响,马大人弓着背闪身而入,圆脸上堆满谄媚笑意,鼠目却警惕地扫过陶芊妩。
陶芊妩见状,识趣地起身福礼:“爹爹,今日变故太多,女儿先回房休息。” 她又看向黎拓,欲言又止:“夫君,你……”
“黎拓留下。” 陶执钧抬手示意,等女儿脚步声消失在回廊,才冷声开口,“说!”
马大人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大理寺的王卿之已呈递奏折。”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据眼线密报,内容坐实了景安王私造军械。”
“不行!必须撤回奏折!” 黎拓猛地起身,锦袍扫翻矮几上的青瓷茶碗,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不识抬举!” 马大人冷笑,三角眼瞪得浑圆,“大人筹划至今,岂能说撤就撤?”
陶执钧抬手制止争吵,眉间 “川” 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为何要撤?”
黎拓急得额角青筋暴起,“冥渊少主就在京都!今日大殿之上,他操控万蛇取人性命的场景,岳父大人难道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的颤音,仿佛又看见青鳞毒蛇在殿内翻涌,信子吞吐间皆是死亡的气息。
陶执钧的脸色瞬息万变,雷虺玄异瞳闪烁、群蛇臣服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惶,声音发沉:“可有补救之法……”
“来不及了。” 马大人摇头叹息,嘴角却勾起幸灾乐祸的弧度,“奏折此刻已呈入御书房。”
“岳父大人!” 黎拓上前半步,却被陶执钧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别慌。” 陶执钧在书房来回踱步,蟒纹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重声响,“朝堂之事我自会周旋,你即刻去办三件事:一盯紧江湖动向,二查清瑞宁郡主底细,三……” 他突然停步,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若有必要,斩草除根。”
黎拓低头应命,转身时瞥见窗外乌云压城。惊雷在云层深处闷响,照亮他苍白如纸的脸 —— 这场局,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生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