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言的第一眼，姜天就知道李言没有感情。

李言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冷得要将她刺伤。

看一个人不能光从片面来看，姜天知道李言是个好人。李言虽然没有感情，但是做的事却是实打实的好事。

姜天原本以为李言性格就这个样子，但是很快，姜天发现不是这样。

李言在杨羽凡面前拥有着正常的情绪，连眼神都是温柔的。

姜天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电视剧里说爱一个人最先藏不住的是眼神，望向喜欢的人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啊！姜天明白了，李言喜欢杨羽凡！

那杨羽凡喜欢李言吗？

喜欢的，杨羽凡看向李言的眼神也很温柔。

*

李言的身体在8岁之后停止了生长，但她的心智在不断成长，此后几百年，她的身体都没有再长大。

在这几百年中，虽然她的心智成长了，但是她发现她没有感情，也没有同理心。

她知道事情的对错，知道在某些事发生的时候应该产生什么情绪，应该摆出什么表情，但她无法体会到那些情绪，她无法产生情绪，也无法对她人共情。

师傅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一辈子待在山上，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是如果想要在人类社会里生存下去，就要假装自己有同理心。”

师傅说，“人类很奇怪，倘若一个人拥有过强的同理心，人们会说这个人多愁善感，太敏感了。可倘若一个人没有同理心，人们又会说这个人是怪物，没有感情。”

“可是，师父，你不是说看一个人不能光看表象，要看这个人做了什么吗？”当年的李言提出了这个小小的疑问。

师傅说，“道理是这样没错，但不是所有人都会按道理来，人类很喜欢给人贴标签，一旦第一印象定下了，以后就很难更改。一些人不会看你做了什么，只要你给人感觉不好，那些人就会否定你做的一切。”

“我不明白。”李言理解不了这些规则。

师傅说，“其实师傅也不明白，不过明不明白不重要，很多人都不明白，如果你想要在人类社会生存下去，你只需要记住这些规则就行，不用去理解。”

“我可以不遵守这些规则吗？”

师傅说，“当然可以，只要你不被外界所影响，就可以不遵守这些规则。”

“我不明白？”

师傅说，“一些人很在意外界的看法，所以会被外界的规则束缚，一些人不在意外界的看法，所以随心所欲。

例如工作，一个人有养活自己的钱，于是不去工作，可能会被家里人不断催促，被亲戚指指点点，倘若这个人在意外界的看法，就会去找份工作。

倘若这个人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就不会去找工作。但在不在意外界的看法都只是个人的选择，不能因此评判这个人的好与坏。”

“那我会成为前者还是后者呢？”

师傅说，“这是你自己要走的路，师傅也没办法给你答案。或许你两者都不是。”

李言那时候以为自己会成为后者，但在杨羽凡面前她成为了前者。

她对姜天的经历产生不了任何情绪，同情，惋惜，愤怒，这些应该产生的感情，她通通都没有。

在李言眼里，姜天和路边的石头一样。

*

李言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杨羽凡，她对杨羽凡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

可是杨羽凡早就长大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

这种陌生让李言有一些无所适从，她不知道和长大后的杨羽凡该如何相处，她只能用曾经最熟悉的方式对待杨羽凡。

她也不想让杨羽凡知道她没有同理心这件事，她在杨羽凡面前伪装成一个有同理心的人，她会通过语气和一些动作假装自己对姜天的经历很愤怒。

但是眼神骗不了人，于是她尽量避开杨羽凡的视线，不让杨羽凡看见自己的眼神。】——楔子

在杨羽凡满心欢喜地想象和李言互通心意后的幸福生活时，李言接下来告诉杨羽凡的真相给她浇了一盆凉水，她的一整颗恋爱心都凉了。

李言来的时候杨羽凡没看到姜天和姜武，李言说她们两个还在办身份证，所以先留在了那里。

接着李言跟杨羽凡说有事要告诉她，她带着杨羽凡去了六楼。她们来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人在等着她们。

李言的眼神里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她的眼神又坚定了起来。

李言半垂着眼皮，像是不愿意直接和杨羽凡对视。

她叹了一口气，“师姐说我应该将真相告诉你，而不是当谜语人。我们进去吧，我会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你。”

进入办公室后，杨羽凡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办公桌，然后是办公桌后坐着的局长，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她旁边还有一位秘书，那位秘书像是背景板一样站在那里。

李言拉着杨羽凡在办公室里的小沙发上坐下，李言坐在杨羽凡的另一边，她们中间还隔着一个茶几。

她和李言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尴尬。好在这个时候局长打破了这阵尴尬。

她轻轻咳了一下，“咳咳，谢渊，给这两位倒些牛奶。”

那位一直假装背景板的秘书立马行动了起来，动作十分迅速地给杨羽凡和李言倒了两杯牛奶。

那位局长伸出左手向外摊开，那位谢渊秘书立马快步走到局长旁边，十分有眼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蓝莓味的棒棒糖，动作迅速地剥开包装，将棒棒糖塞到了局长手里。

局长有些生气，“我要的是烟，不是这玩意儿！”

谢渊面不改色地看着局长。

局长认命了，接过棒棒糖放进嘴里。

局长嗦了几口棒棒糖，终于开口了，“杨羽凡，你好，我叫莫邬，是这家伙的师姐。同时也是这块地方的局长。”

莫邬一边说一边用棒棒糖指了一下李言的位置。

莫邬面带惆怅地嗦了几口棒棒糖，“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喜欢上了那家伙。”

这应该是个疑问句，但是她说出来的语气像是肯定句。

杨羽凡有些慌乱，难道她的喜欢已经藏不住了吗？怎么这么多人都知道她喜欢李言？

“我就说这种事情难搞，我长话短说，你以为的喜欢只是法术在作祟，你不会真的觉得短短几天的相处就能够这么快爱上一个人吧？爱情这玩意儿又不是方便面，哪有那么快。”

莫邬一口气将这些重磅炸弹放了出来。而杨羽凡的内心被炸得面目全非。

莫邬又叹了一口气，“喂，李言，该你登场了。早就跟你说过了，谜语人当不得。你一开始就该把真相告诉她。

谜语人当久了，可是会被对方讨厌的哦。你再不说，我就全说了，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添油加醋。”

李言喝了一口牛奶，似乎在给自己壮胆。杨羽凡也喝了一口牛奶，随着冰凉的液体缓缓流进胃里，杨羽凡的大脑似乎也冷静了一些。

李言对杨羽凡讲述起了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