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出生在几百年前，她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扔到了深山里。

而那时候，是冬天。

但她有幸被她师傅捡到了。师傅将她带回去亲自抚养，同时将她作为自己的接班人教养。

那时候莫邬也在，莫邬比李言先入门几十年，是李言的师姐。

然而过了几年后大家发现了李言身上的不同之处，在李言8岁之后身体就停止了生长。但她的心智仍在不停成长。

师傅为她算了一卦，师傅说李言需要去游历，当游历得够多了，她的身体就会开始重新生长。

师傅带着李言和莫邬去游历了几百年，在李言已经学有所成之后便让李言自己去游历世间。

李言为自己选择的游历地点便是小桥镇。

这个小镇杨羽凡记得，小时候杨羽凡一家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李言在小桥镇租了一个房子，而杨羽凡是她在尘世间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那时候杨羽凡家和她家离得近，杨羽凡便常常找她玩，玩的都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游戏，过家家，翻花绳，跳房子。

而李言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杨羽凡幼稚，每次都很耐心地陪杨羽凡一起玩。

李言说她刚搬到镇子上的时候，很多人都躲着她，因为大家觉得她不知底细，来历不明，而她们又觉得她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眼神。

而杨羽凡是那时候唯一一个主动向她搭话，主动跟她交朋友的人。

李言说，倘若时间一直停留在那里就好了。但是故事总是要有个结局。

在一个夏天的下午，杨羽凡想去小河摸螺蛳，拎上了心爱的小蓝桶去李言家找她。

杨羽凡想和李言一起去摸螺蛳。但那天李言去买东西了，杨羽凡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于是杨羽凡决定自己去摸螺蛳，摸完再回来分李言一半。

那时的杨羽凡并不知道，在她刚走没几分钟李言就回来了。

李言也不知道这一次的错过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那个时候她们都还不知道命运的残酷。就像是那时的杨羽凡并不知道李言那天去买了两个游泳圈。

李言本来想第二天带杨羽凡去小河里练习游泳。

当杨羽凡的消息再次传到李言那边时，却是杨羽凡失踪的消息。

那天晚上杨羽凡没能回家。

她的母父将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那天饭桌上有杨羽凡最爱吃的可乐鸡翅，还有韭菜炒蛋。

当钟表的指针指向八点时，杨羽凡的母父问遍了附近的邻居，但是没有人知道杨羽凡到底去哪了。

在那之后杨羽凡母父报警了，同时发动了小镇上的人帮忙一起寻找杨羽凡。那时候李言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李言师傅很擅长卜卦，寻人寻物都不在话下。但是李言没有学好。

师傅当年教她时，她只学了个皮毛，便觉得够用。

她起了很多次卦，但都卜不出杨羽凡的踪迹。于是她匆匆向师傅发出求救信号。

在杨羽凡失踪后的第13个小时，没有人找到她。而在那个时候，李言一刻不停地卜卦终于卜出了结果——杨羽凡在水里。

李言提议把附近所有的河和池塘都抽干。

李言说，那时候杨羽凡母父像是身上的魂都被抽干了一样，她们熬了这么久没有闭过眼睛，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听到这个提议后，她们只是默默流泪，然后点头同意。

杨羽凡的尸体是在一条小河里被找到的，那条河长了很多的水草，直到把水抽干了才看到里面的情形。

杨羽凡的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蓝色小桶。

李言说，杨羽凡那时候整个尸体都泡得发白，肿胀。

李言说，她的父母那时候像疯了一样，直接从岸上跳到了淤泥里，然后两个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从泥巴里抱了起来。

她们把她抱到岸上，她的妈妈杨鹏程不停地给她做着人工呼吸，她的爸爸王大花在旁边拨打120。

杨羽凡下午3点从家里出发，第二天早上4点半被捞出来。

早上4点的风好冷，冷得人心里发颤。

李言说，那个时候尸体早就硬了。但是她父母不愿意放弃她。她们希望她还剩一口气，还能活着。

如果这是什么电影的话，那么杨羽凡应该会被救活。

可是这终究不是电影，而杨羽凡也不是主角，在她身上没有奇迹发生。死了就是死了，不管再怎么抢救，她都活不了。

后来她的尸体被妈妈爸爸带回了家。

但是她的家里也变得破碎，她的妈妈爸爸每天都在哭。李言就住在隔壁，所以听得很清楚。

李言也经常听到扇巴掌的声音。起初李言以为是两位家长打了起来，于是匆匆过去查看情况，结果发现是两位家长在自己打自己。

她们两个都往自己脸上甩巴掌，一边甩一边骂自己没有用，连孩子都看不好。

而杨羽凡的尸体被换上了她平时最爱穿的小熊猫套装摆在在家里的餐桌旁边的椅子上。餐桌上还摆着韭菜炒蛋和可乐鸡翅。

李言意识到这两个人已经快疯了。

但是李言没有办法做什么，因为她也快疯了。她怀疑杨羽凡是被人推下去的，于是她不断卜卦，卜出了事情的经过。最后她觉得最该怪的是她自己。

如果她那天没有去买东西，如果她那天早三分钟回来，如果她提前教会了杨羽凡游泳，如果她提前教会了杨羽凡安全知识，如果她当初将卜卦学得更精通一点……可惜没有如果。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她就能够救到杨羽凡。

只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个故事听上去很感人。可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么现在坐在这里喝牛奶的又是谁呢？是鬼魂吗？那么自己这些年考的试，上的学算什么？杨羽凡对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保持怀疑。

李言告诉了杨羽凡这个故事的后续。

在她和杨羽凡的妈爸都要崩溃的时候，她的师傅终于赶到了。

她的师傅有办法让杨羽凡活命。但万事万物皆有代价。

平白无故让一个人复活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把另一个人的生命分享给杨羽凡倒是可以。

这个办法有一个前提，分享生命的那个人必须要拥有以八百年为单位的寿命，那个人至少未来的寿命还剩下八百年，并且必须得是心甘情愿地和杨羽凡分享寿命。

当时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只有李言。最后李言自愿和杨羽凡分享生命，杨羽凡算是活过来了。

但由于杨羽凡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又被捞回人间，所以杨羽凡的体质被改变了，她也拥有了“灵”。

但她这种半路出家的获得的“灵”和其她与生俱来的人不太一样。

杨羽凡的“灵”非常微弱，可以看见非人类，但是无法制约非人类。而且这个体质只会在杨羽凡23岁的时候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