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下人们鱼贯而出,不少人都有点后怕,老太太身边的谈嬷嬷平日称上一句呼风唤雨都不为过,今日全家就这么被捉拿起来……
林家隐约有些风雨欲来的景象。
林老太太从榻上坐起来,神色严肃:“究竟是怎么回事?”
“母亲,马上要开席了。咱们先回去吧,稍后再同您细说。”何韵上前去扶着婆母的手臂,手上微微用力,便挟制着林老太太无法动弹,只能跟着儿媳妇的动作前行。
她惊异地看着这个向来草包的儿媳妇,仿佛是头一回见她这般强势的模样。
程曦等人对视一眼,默默跟在她们身后,宴席不能出岔子,她们也还得顾及着林家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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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林家的席面尽是珍馐美酒,抛开方才的小插曲,也可谓是宾主尽欢。
林川喝得浑身酒气,待送走了宾客,便招手让小厮搀着自己回房休息。何韵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胳膊,扬声吩咐道:“来人,去取醒酒汤来。”
说罢,又亲自倒了杯浓茶递到他手边。林川见她面色严肃顿时醒了神,一口饮尽茶水,坐到上首的林老太太身边。
很快,林心茹也带着赵怀诚来到正厅,见众人都整整齐齐坐在这儿,心里难以抑制地忐忑起来。
赵怀诚更是格外紧张,今日这遭分明是冲着自己和表妹来的,外祖母又明显不喜表妹,可千万不能牵扯到她身上。
他暗下决心,等会儿要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却忽略了此时何韵和程曦看向他的复杂眼神。
“太太,谈管事招了部分,但谈嬷嬷和谈娘子还是一口咬死与此事无关。”来人呈上一张按了手印的纸,何韵皱着眉头仔细看着口供,随后叹了口气,转手递给了林川。
待看到口供上触目惊心的文字,林川难掩愤怒,高声斥道:“给我查!把金额给我查清楚!”
白纸黑字,谈管事已经尽数交代,他先是借着谈嬷嬷在老太太身边的威名强抢了采买的活计。而后在掌管林家采买的这些年,贪污银两以次充好,收受贿赂中饱私囊,一家人借着林家的东风可谓是家底丰厚,富得流油。
而何韵则看了眼老太太和林心茹的脸色,最终还是让人将谈家母女俩带到堂前,屏退了其他下人。
被押上来时,谈嬷嬷嘴里还塞了块破布,她抬眼仰视着神情冷漠的主子,随后又低下头去,谈娘子则是一副不甘的样子,死死盯着何韵。
见这架势,众人神色各异。林清芙早早被母亲差使着带着妹妹回了自己院子,现下屋里的外人只有永乐和广平二人。
林老太太以为是要惩治今日之事,倒也没有出言赶她们走,只是一脸不耐地闭上眼想躲个清净。
“谈平都招了,你们母女二人倒还嘴硬得很。”何韵冷笑道。
谈娘子却不回答她,只朝着林心茹苦苦哀求道:“大姑奶奶,太太说的什么奴婢实在不知道啊。”
何韵见她如此顽固,气得抄起手边的茶杯向她砸过去,“你还敢说不知道,今日之事不是你们母女俩搞的鬼?敢在这大喜日子作妖,究竟是何居心?”
听了这话,林川疑惑地看向妻子,他一直在前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何韵借着帕子遮挡,附在他耳边三言两语便讲了清楚,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皆是对事情尚未闹大的庆幸。
程曦瞥了眼跪在地上缩成鹌鹑的两人,笑了笑,“她们不说,那我来说。”
“方才有丫鬟说舅舅找我有急事,要带我去前院,谁知她中途竟想将我打晕,好在我身边的侍女会武替我挡下,我便将计就计,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些什么。”
“她们将我带到一处厢房里,拿走了我的帕子,等我睁开眼便发现,表哥也被她们带到了此处,彼时尚未清醒。”
她并未提及太多细节,以免节外生枝。
赵怀诚适宜地站起身来,向几位长辈作揖,“今日是我不够谨慎,竟将表妹与我一同置入险境,好在表妹及时将我叫醒,我才能提前从后窗离开,不然只怕……”
他的话虽未说完,但众人皆明白,如若两人神志不清地共处一室被人发现,那流言可不是打杀几个奴才能平息的。
哪怕大概知道原委,何韵还是一阵后怕,她想到的是若是她的芙儿被这样算计,只怕这辈子都毁了。拿清白之事来陷害一个姑娘家,实在是恶毒至极。
“之后,这两个刁奴分别来禀告我和老太太,高声喧哗说看见……分明就是故意为之。”她出言补充道。
“所以,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要暗算两个主子?”林川的声音并不大,但常年作为家族的掌舵者,他的威严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两人还是低着头不说话,这一阵沉默彻底点燃了林心茹的怒火。
她不顾形象地冲上去揪住谈娘子的衣领,像一头雌狮护着自己的幼崽一般怒吼:“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的诚儿!为什么!”
谈娘子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程曦有心再添一把火,“既然不说,那也没有盘问的必要了,舅母,不如直接拖下去杖毙了吧。”
“小姐饶命!是…是老太太让我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