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挣钱乐此不疲的姜娇娇,第二天就拿着图纸去找二叔做炸鸡小推车了。蝉鸣声裹着暑气,从榆木坊外的老槐树上泼下来,浓得化不开。
姜娇娇拎着个青釉瓦罐,刚走到坊口就被那片绿荫绊住了脚 —— 老槐树的枝桠斜斜探进墙内,把大半的日头都挡在外面,坊里的刨木声、说笑声混着蝉鸣,倒比街上凉快了几分。
“娇娇来了?快进来躲躲日头!”二叔的声音先传了出来,他正坐在坊中那张新打的榆木长凳上,手里捏着把蒲扇,给身边磨木料的小徒弟扇风。
她站在坊口,指尖捏着张折得齐整的竹纸图纸,看着不远处正俯身教小徒弟用曲尺量木料的二叔,眼底先软了几分。二叔今日穿了件浅灰色的粗布短打,领口敞开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常年握斧、覆着厚厚老茧的手,如今忙着指点徒弟、校准木料,连指节都透着股踏实的劲儿,比之前精神了不知多少。
“二叔。”姜娇娇轻唤了声。
二叔直起身,放下手里的墨斗,脸上堆起笑:“快进来,刚刨好的松木板子,闻着就清透。”他引着她往里走,路过靠墙的木料堆时,还特意指了指:“你瞧,这是上月从西山木行订的榆木,结实,做家具最耐用——搁半年前啊,咱哪敢想能囤这么些好料。”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姜娇娇的记忆。她想起刚穿越来时,也是找二叔做小车,那时他们还在乡下的破屋里,勉强维持生计。
“丫头?发什么愣呢?”二叔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姜娇娇回过神,把手里的图纸递过去:“二叔,我想做辆摆摊的小车,图纸画好了,你看能不能做。”
图纸上的小车比那辆更细致了些:底层带抽拉的储物格;中层是可折叠的台面,摊开能摆货,收起来不占地方,还需要贴上铁皮好放炸锅。
二叔接过图纸,仔细看着,手指顺着线条慢慢划:“储物格要带锁扣?台面要能折?行,这不难,用咱囤的榆木做轮轴,再给台面镶层薄铜边,耐用还好看。”他抬头时,眼里满是笃定,“三天,三天就能给你做好。”
“这么快?”姜娇娇有些惊讶。
“那可不!”二叔拍了拍身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徒弟,“现在有小子们搭手,刨木、凿眼都有人干,我只管掌总校准,比从前快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丫头,叔得谢你。若不是有你帮我,做那折叠床攒下本钱,又帮我租房子,招徒弟、立规矩,咱这榆木坊哪能有今天?”
姜娇娇看着坊里的景象:徒弟们各司其职,有的在刨木,有的在打磨,阳光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也落在二叔眼角的笑纹里。空气里满是松木和榆木的清香,没有了去年破屋里的阴冷,只有暖融融的烟火气。
“叔,该谢的是你自己肯琢磨、肯下苦。”她轻声说,目光落在图纸上,又想起去年推着旧小车走在青石板路上的日子,车轮“吱呀吱呀”的声响,混着街头的叫卖声,如今想起来,竟像场遥远的梦。
二叔把图纸叠好揣进怀里,转身喊徒弟:“小三子,去把那堆榆木挑两根直的,先下料做轮轴!”徒弟脆生生地应了声,扛着木料就往工作台走。
姜娇娇站在原地,看着二叔忙碌的背影,看着满地金灿灿的刨花,忽然懂了“恍如隔世”四个字的意思 —— 不过半年光景,有了自己的木匠坊、有了徒弟;她从推着破小车摆摊,到如今财富基本自由。
“对了,丫头,”二叔忽然回头,“做好的小车,要不要给你刻上朵兰草?你去年那辆,不就喜欢在边角刻这个?”
姜娇娇笑着点头,眼眶却悄悄热了。原来二叔也记得,记得去年那辆吱呀作响的旧小车,记得她刻在边角的、小小的兰草花。那些难走的日子,那些细碎的温暖,都没被时光吹散。
这日,卯时刚过,糖水铺的木门卸了半扇,姜娇娇也支起了“酥炸鸡块”的摊子。
灶上的宽口油锅里,裹着金黄面衣的鸡块正滋滋翻滚,热油裹着香料的香气往上冒,混着糖铺飘出的甜香,在潮湿的空气里绕成了圈,勾得路过的孩童拽着爹娘的衣角不肯走。
姜娇娇把月白襦裙的下摆往腰间扎了扎,露出半截利落的青布裤腿,正用长竹筷翻着油锅里的鸡块。她身前的木案上摆着两个陶盆,一个盛着切好的鸡腿肉,浸在加了姜末的酱汁里;另一个装着细白的面粉,还撒了把磨碎的花椒和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