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开岁好久没来红猪了,他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极为古怪。熊熊的八卦之火里还夹杂着那么一些欣赏与崇拜。梁开岁有点不好意思在一楼待着,他上二楼的时候大家的反应更奇怪了。朱一行带出来的这一屋子兵,和朱一行一样脸上藏不住事。
“大家怎么了?”梁开岁问朱一行。
“廖总那的风声已经走完整片森林了,他们几个现在只觉得你勇。”
“那你跟大家解释啊。”
“我怎么解释啊?”朱一行反问他:“我推门下去就说,虽然我和梁开岁同居了,虽然我俩爱巢里放着玫瑰花,虽然我大早上一瘸一拐扶着腰给廖总开门,但是梁开岁真的没睡我,求求大家相信我,给我朱某人一个面子。”
俩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梁开岁甚至想没收朱一行的豆袋沙发,一豌豆公主睡什么豆袋啊。
朱一行叹气:“我又挨骂了,他们骂我有毛病,害他们磕反了。”
梁开岁往沙发上一坐,思索起来了,他从小的执念就是做一个负责的男人。
“需要我对你负责吗?”梁开岁问他。
“我不要负责,我要爱。”
“那算了。”梁开岁说:“给不起。”
俩人对视一眼,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邪门起来。
朱一行脑子一热就给柜门踹了,但是其中很多细节他也没个概念。现在一细琢磨,问题大了。梁开岁欣赏的男色,哪个类型的都有,朱一行更不敢上去问细节了。
“你没鼻子,长得丑的谣言怎么传出来的啊?”
梁开岁突然好奇起来,朱一行身上其它的邪门传闻哪来的。
“中学那会儿,我前桌跟一杀马特网恋被骗了,她一天天哭哭哭哭,哭的人心烦,拿着MP4偷听《第一次爱的人》,还漏音。我拔刀相助,杀马特恼羞成怒,弄了个合成图说是我。”
“我们那会儿修图软件也没普及,网友都说有图有真相。我模考结束,图已经传开了,我顺着认了。”
梁开岁问他:“你认这个干嘛?”
“正好我家里不希望我抛头露面的,而且我们学校还真有一个没鼻子的同学,烧伤的,我一解释跟没鼻子是多大事儿一样。”
梁开岁看向他,想不出来朱一行小时候的样子,但他开朗又义气,应该很受欢迎,也不知道他早恋过没。
“那夜御四女的事儿呢?”
梁开岁问完反应过来了,朱一行遇到自己的时候,哪还有清誉啊,他清誉早被冤死了。
朱一行叹了口气。
“那天我照例回我爸妈家,路上去买蛋糕,卖完了。”
“旁边的热心大姐,她把最后一块让给我了。我给她钱她不要,我就把手上的花送她了。”
“她说要叫朋友一起来感谢我。结果一挥手,来了四个人,他们掏手机的速度跟受过特训一样。我人都懵了,一束花而已,不至于吧?”
“第二天我才知道。他们就是来拼单拍照的,我纯属被当免费道具了。”
朱一行一脸不爽:“网上说他们拼个假包都一人二百,我倒好,我free。”
“蛋糕多少钱。”梁开岁试着安慰他。
“三百多的小切块,挺好吃的,这周带你去吃。”
“花呢?”
“七八百吧。”
梁开岁算清楚了,朱一行不是免费,是倒贴了。
“梁开岁!你就这么哄人的啊?”
朱一行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坐,枕着梁开岁大腿躺下了,梁开岁下手推他,让他起来。
“别闹,二楼这门不隔音。”朱一行说:“你淼姐他们再多想。”
红猪楼下,张淼起身给大海的耳机线拔了,大海正在听的是后摇。
“换首有词的。”张淼说:“哪个声大放哪个 ,不要音乐品味,要分贝。”
一首重金属还没播完,俩人就下楼了,楼下大家也松了一口气。大家一起进电梯,梁开岁试图在朱一行一片狼藉的声名里擦出一块净土。
“没在一起。”梁开岁说。
大家看老板的眼神更复杂了,还没名分就被睡了。
“也没睡。”梁开岁补充。
小川盯着老板的浑圆的后脑勺,她在心里怒骂老板——怎么能有这么不争气的东西。
大海和张淼不语,对视一眼,略显尴尬,显然俩人都在琢磨,老板是不是不行。
“知道我为什么不爱解释了吧。”朱一行侧头小声问梁开岁。
“知道了。”
梁开岁这下是真知道了,知道朱一行身上的事儿怎么来的,也知道他为什么不解释。
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了,红猪忙得连轴转。朱一行带着大家出来团建,吃点和喝点,联络一下感情,巩固一下军心,鼓舞一下士气,他顺便给大家画画年终的预制大饼。
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大海起身去洗手间,朱一行跟着出去了。大海一出洗手间,朱一行揽着他的肩就把人带去院子里了。
“您真跟我撞号了啊?”大海憋不住问了出来。
“少打听。”
朱一行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手机、手绘屏,都不是赞助,是淼姐和小川爱用的牌子,还有半套绝版文集,他说下半套明年送陆陆。
朱一行把一盒胶卷放到大海手上。
“这还不够买他们仨的充电器和封面呢。”
大海看他歪屁股歪完了。
“我给你弄了一间暗室。”朱一行说:“洗胶卷用的那种。”
“真的啊?”大海眼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