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寒冷把城市劈砍开。

有人快马轻裘，却浪费生动的街景，让它们变成车窗外后退的一抹颜色；有人电动车上系挡风被，无暇抵着寒风看精雕细琢出的橱窗。

人们借着节日，装点城市，而只有感受到了节日的人，才拥有了节日。

朱一行和梁开岁并肩走在大街上。

朱一行开车开习惯了，好久没这么走过了，梁开岁走红后也一直避着人多的地方。

俩人现在混在人群里，借着过节的名义，什么不能吃吃什么，那里热闹往哪里钻。

“给我尝口你的。”

朱一行弯腰要去喝梁开岁的奶茶，梁开岁捂着吸管口挡住了。俩人也不知道自己被路人拍了，梁开岁人设里莫名其妙多了“护食”。

“等下去商场，你给囡囡选点小衣裳吧，带回去穿。”

“穿不了。”梁开岁直说了：“这街上任何一个人到村里，都能被村头被议论到村尾。”

“包括我啊？我今天多规矩啊”

朱一行退着往后走，他还是照往常穿着黑色大衣，他个高脸白，穿大衣很合衬。他身上暖烘烘的香气随着风扑向梁来岁。

“包括你。”

梁开岁抓着他肩膀把他转过来，让他和自己并肩走，不敢去看他。

“舍不得你。”梁开岁说。

“你要拿我干嘛啊？卖了做模子哥啊？”

梁开岁越走心，朱一行越不着调。

“你那么好，和我谈过恋爱，会影响你。”

“和你谈过，那算什么案底？”朱一行口吻轻松：“再说了，你别不要我，那不就行了。”

“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们的关系就会陷入倒计时，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你倒呗。”朱一行给他出主意，“你就从三万天开始倒数。”

“为什么是三万天？”

“人生在世三万天。”

商场外的大屏开始庆贺新的一岁，光忽明忽暗的落在两人身上，梁开岁的心也跟着忽明忽暗的。

俩人走过热闹的人海，朱一行的声音很低，令人觉得安稳。

“开岁啊，一岁一岁很快的，万一咱俩运气好，一转眼就一起过完了一辈子呢。”

“一岁一岁的就过完了三万天。”

梁开岁想问他，如果没这么幸运怎么办，朱一行只拉着他要去圣诞树下合影。

“上次你喝多了，一热心大哥让我证明咱俩认识，我连张合照都拿不出来。

朱一行揽过梁开岁。

“不要怼鼻孔。”梁开岁说。

朱一行听话，他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然后自上往下拍着两人，他为了拍到圣诞树还开了广角。

“你要不还是怼鼻孔吧。”梁开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不挺好的吗？”

朱一行给照片点了收藏，比起不确定的未来，他更想于抓住当下的这一瞬，梁开岁拿过来他的手机。

“你去树那站着吧，我给你拍，然后你照着我参数来。”

梁开岁给他拍了三张，三张都很好看。

朱一行学东西快，梁开岁教两次他就出师了，圣诞树下还有不少男人在挨骂。

“你看看，我跟那些直男不一样，笨。人女孩儿化妆这么好看，拍半天都不出片，欠调教。”

有路人找上来，投送给俩人几张他俩的合照，朱一行看完不说话了，这抓拍的合影确实比他拍的能看太多了。

俩人道谢后一起去了商场。

商场一楼的香气如常，人群倒是比往日更多更热闹。人们穿着自己喜欢的衣裳，和亲近的人一起在逛。

“负一楼有很多他们小孩喜欢的店，里面有什么小马驹，还有蹦蹦跳跳的蛋。”朱一行说：“但是我也不是很懂。”

俩人想了想，他俩不认识这些热门IP，囡囡应该也不认识。他们转身去了一家毛绒玩偶店。

“多买点，然后包成花束送给囡囡，怎么样？”梁开岁问朱一行。

“你多包一束送给行行呗，我也挺喜欢的。”

“挑吧，行行。”

梁开岁看向朱一行，朱一行这人喜欢什么张嘴就要，要不到就哼唧，哼唧不来就连争带抢的，这大大方方到惊人。梁开岁也挺想像他这样的，但是他做不到。

“我要这小恐龙。”朱一行已经选上了。

“那是小青蛙。”

朱一行给小青蛙丢回去：“最烦□□了，不要。”

俩人拎着满满两袋玩偶出店门，找了家花店做成了花束，然后去了车库。

“走吧。”朱一行拉开车门。

“你去后排，给衣服脱了。”梁开岁说。

“我还没名分呢，不合适吧。”朱一行双手交叉抱住自己：“你不珍惜我。”

“换衣服。”梁开岁面无表情：“你还去不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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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不少小孩子都赶着圣诞前出院，有医生挨个给小病人送礼物，科室里难得没这么压抑。

护士长忙里抽闲得跟同事闲聊了两句。

“三号床妞妞出院了，还给咱科室里小熊手偶要走了。”护士长把一个三角形发卡拿出来：“小丫头回我个发卡，我家就一小子，也用不上，你们看看谁喜欢。”

“她妈妈爱戴墨镜那个啊？”小圆脸的护士确定一下。

“对啊。”

“我的个姐啊，你长点心吧。”小圆脸告诉护士长：“这要让人抓着把柄，再给你举报了。”

“这能几个钱啊。”护士长看看这小东西。

“专柜两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