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几日头一个黑着脸从倒座出来的,杜氏稀奇:“你说树良媳妇说了啥,咋还看着不高兴呢?”话里浓浓的幸灾乐祸!
宋成华不喜这幸灾乐祸劲儿,又不好直说,皱眉道:“管她说什么,老四呢?回来这些日子还不去书院,束脩都白交了!”
"一年到头的念书,让他松快松快。"杜氏气弱,面上是想让四儿子歇歇,心里却是肉疼,给了那丧门星二两银子,四儿子回书院不得给准备月饼准备花用,那丧门星能乐意白做,因此这几日见四儿子晃荡,也不催着去书院了。
她那点心思,宋成华能看不明白,觉得老妻鼠目寸光是个心里没成算的,“一天天净晃荡了,明年下场能考个什么名堂,赶紧叫他回书院。”
杜氏一寻思,出门找儿子。
从那丧门星手里买月饼才花几个钱,老四考中秀才家里的田地免税就挣回来了,再说考上秀才还有人送田送地巴结关系哩。
暂且不说杜氏白日梦美不美,采薇得了信儿却是美了一回,直言:“要我买材料先得付一贯钱,月饼做出来算着手工费柴火费多退少补。”
一听先得拿一贯,杜氏不乐意了,“我买了材料,你来灶房做。”
“成,手工费二百文。”
杜氏觉得二百文还是贵,想磨一磨,采薇只一眼就看破她心思,点着额头上的大包斯哈道:“这顾公子可不允许我卖月饼啊,要是给他知晓来找麻烦,我得出面顶着,要是奶你让四叔担,我就不收钱免费做。”
这可怎么成,再说打破头又能咋,不是还有那一大包银子么,杜氏心想,可转念又一想,万一儿子脑袋被砸考不上秀才,给多少银子都白搭啊,耷拉着眼皮道:“说好了二百文,我买材料回来你做。”
采薇笑眯眯点头,结果杜氏又怀疑上了,“你该不会想糊弄糊弄叫你四叔丢人吧?”
采薇直接冷脸甩手,“那成吧,奶找别人吧!” 她还不做了呢!
那哪行,别人做的也不是那个味儿啊,杜氏拉不下面子说好话,只得干巴巴自己找补,“下晌就做啊,在上头灶房。”反正有她看着,不怕使坏。
要不是为了从上房回血抠钱,采薇才懒得搭理这死婆子,不过下晌还是去做了,也不避着人。
看她炒料和馅儿,糯米粉蒸熟做皮,来偷师的宋慧撇嘴,“就这,跟做米饺有啥区别,你还要收二百文?”
杜氏的脸也跟着绿了,觉着没啥难的,给二十文都嫌多。
采薇冷笑:“你会做,你敢让四叔拿去走礼吗?”
杜氏陡然回神,二百文不是买法子,是买平安!
不知往哪儿吹牛的宋孝智回来,见灶房忙得热火朝天,还当做席面了,进来见是月饼,捻了一枚嫌弃,“看着也就那样还卖两文,你咋不去抢?”
采薇撂了擀面杖,“当初四叔不问我直接抢去给夫子送礼时可不是这样说的啊。”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一个小辈这样猖狂,不把长辈放眼里还成,宋孝智想跟这个侄女掰扯掰扯,结果被他娘拦住,“没啥难的,我和慧慧看会了,你回屋歇着,明儿就回书院吧。”
宋孝智冷哼一声,转身回上房西屋收拾衣裳。
就是娘不说,他也准备主动提回书院念书了,也不知三丫那死丫头走了啥狗屎运竟然入了顾公子的眼,他可得趁势去拉关系,让书院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瞧瞧。
原本宋孝智是不相信自家侄女能跟顾公子攀上关系的,那日虽他没见着,可听别人说那钱袋子鼓囊囊,再者侄女脑门上的鼓包现在还肿着呢,要说顾公子喜欢拿钱砸人撒气,也就乡里那些没见识的会这么想。
他在县里书院,早听说过顾公子的名声了,那就是个性子古怪阴晴不定的怪胎,得罪他的下人不是被他打烂屁股丢出顾府就是被发卖,至于外面那些倒霉蛋,不是坏了买卖就是被当众被羞辱,没丢命已是万幸。
因此,即便那丧门星侄女得了一袋银钱,可宋孝智是不相信她入了顾公子的眼,可这两天乡里传得有鼻子有眼,又听说马氏想拉采薇去伺候顾公子,他彻底坐不住了。
侄女入没入贵人眼不说,攀关系讲究的不就是扯虎皮做大旗么,宋孝智准备回书院,赶着之前送中秋礼的热火劲儿,趁势把和夫子、同窗、县里各处的关系稳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