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
采薇瞪大眼睛仰头,不知何时飘来的一朵云遮住了太阳,远处还有更大一团。
虽然不大能看得出来天气,但为了保险起见,采薇拿着簸箕扫帚开始收稻子。
今儿爹娘去那晚帮她家抬梯子搬麻袋的几家帮忙还人情了,她托大哥去打听砖瓦,大姐去了菜地,弟弟出门瞎跑······拿簸箕铲稻谷,采薇完全没有以往干活的磨叽样儿,她的动静不小,引得在家的二房姐妹出门来看。
见天色还成,不像阴沉的要下雨,不就几朵云么,大惊小怪,采芷扭身回屋。
采兰惴惴,卷着衣角弱弱道:“大姐,要不我们也收吧!”要是真下雨,稻子收不及淋了雨,奶肯定得打人。
“收啥收,又没下雨!”采芷呛了一句,躺床上面朝墙闭眼,还扯了枕巾盖在脸上挡光。
采兰看了看她,又往窗外瞅了瞅,不放心在屋里待着,拎着小杌子出门,准备时时盯着天。
估摸是真的要下雨,采薇才把席子上所有稻子聚拢,正准备装袋,宋老大吴氏回来了,见她已经开始收稻很是欣喜。
倒是上房没动静,只侄女坐在屋檐下,到底不忍心一年的收成泡雨,宋老大往上房去,“三丫,家里就你一个?”
“姐姐在,小姑姑也在。”采兰站起身,面上很是不安。
“慧慧、大丫,赶紧出来收稻子,待会儿要下雨。”宋老大朝上房喊。
半天不见动静,上台阶站东屋窗下喊人,直到宋慧出声。
“别磨蹭了,针线活儿放下先收稻子。”回身见大侄女已经出门,宋老大交代了声:“你们三先收着,大人马上就回。”倒是没应承自家收完来帮忙。
采芷没说话,倒是暗暗掐了妹妹两下,家里有小姑在,就算泡雨还能赖她俩头上不成,妹妹咋就这傻,不像那······,她推着木耙慢吞吞推拢稻谷,时不时瞥采薇一眼。
采薇鼓嘴憋气撑着麻袋口,方便吴氏装,蹲下铲大半簸箕稻谷又起身往麻袋倒,很是废腰,见宋老大来了,扭头避开扬起的土尘说道:“爹你来装,娘撑麻袋,我自己蹲下给麻袋装个底。”
“你撑着,我和你爹一起装,这样快。”吴氏没同意,将簸箕递给丈夫,自己拿了蒲篮。
采薇只得继续憋气,两人交替往麻袋倒谷粒,几乎不间断,扬起的土尘可想而知,她只能尽力扭头避开一点,深呼吸后又憋气。
天色明显暗下来,甚至有凉风吹来,采薇时不时抬头开天,心里暗暗祈祷雨来的慢点。
宋老头、杜氏不知去了哪里,这会儿才回来,进门见只三个女娃慢吞吞晃悠,杜氏先是扬声骂:“眼看快下雨了,都磨磨蹭蹭干啥呢,大丫,你爹你娘和三叔他们呢?”
“没回来。”采芷硬邦邦回了三个字,手上动作却是快了不少。
院里动静越发大,不过各家都这样,采薇扭头看了眼咋咋呼呼的杜氏和拿麻袋的宋老头,两人今儿穿了九成新的衣服,肯定不是去田里,难不成去县里了?
宋孝仁、宋孝义夫妻四人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阴沉不见太阳,不过他们四人将田里的稻子都打出来了,打谷桶也带了回来,杜氏没多说,一大家子快手快脚收院里晒着的稻子。
不见两个儿子的人影,宋孝仁问了一嘴,陈氏别话呛声:“他两小娃,回来帮忙还比不上捣乱的。”说罢瞥了眼公婆,拉着女儿换了新麻袋装。
大房田少稻子少,收的也早,这会儿已经剩下收席子、扫院子这些收尾工作,见宋老大不时往上房看,采薇说道:“爹你给二伯他们搭把手,娘你簸些稻子,我想吃新米。”
宋老大看了妻子一眼,搓着手拎了蒲篮去帮忙,吴氏拿簸箕盛了几勺稻子在屋檐下簸稻杆碎叶等杂质。
见大房只来了一人,杜氏憋的火终于有了发泄地儿,“都收完了,来搭手显人情啊!”其实她想说大房都收完了,两人来搭手能累死啊,话至一半,察觉落在身上的眼神像锥子能剜人,转了话头。
采薇冷哼,扬声叫人:“爹,爷奶这边既然收完了你回来帮娘簸稻子,家里米缸都见底了明儿做饭都是个问题。”
宋老大没应声,倒是瞥了杜氏一眼,手上继续装稻子。
话说完杜氏有些后悔,又见那没尊长的呛声,很怕人撂挑子,见人没走,哼了哼,拿着笤帚扫席子上散落的稻粒。
这种小活,适合采兰这种小娃干,大人还是先紧着装稻子才正经,宋老大心里摇头。
风越发猛,甚至带了潮气,众人的心都沉了沉,这种时候急雨倒还好,最怕连阴雨,更何况今儿才把稻子打完,拉回来的还没见过太阳。
“明儿看天吧,要是还不晴就把今儿拉回来的铺在屋里晾着。”装完稻子,宋老大习惯性说了一句,反应过来已分家不是往年了,他挠了挠头拎着蒲篮回倒座。
见他走,杜氏急了,“这么些麻袋,还没扛回屋呢!”
“娘,我和三弟就行,大哥也累一天了······”宋孝仁话没说完,杜氏扔了手里笤帚发火,“多一个人快点,眼看雨要落下来,你是不见家里粮食泡水不舒坦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