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用人朝前不用朝后”的做派,宋老头最是看不上,可不得不承认,成亲几十年,他借着杜氏这做派成了不少事儿。
心里如何想是一回事,宋老头嘴上却是义正词严呵斥:“别想那有的没的,咱家可是读书人家,行事不能辱了门风。”
杜氏不乐意,“我咋就辱门风了,这不想着趁你这喜事儿给慧慧说门好亲事么,翻过年慧慧都十六了,再不给出去像啥话。”
再说那好亲事是能拿嘴说来的?到时候有媒婆上门,她把家里给慧慧准备的嫁妆一说,那好人家听了消息才心动啊,不然上哪给闺女说好亲事去?
两人正说着话,院里有了动静,原来是去河边洗门帘窗帘的陈氏、周氏、宋慧回来了。
“娘,大林和一帮半大小子在河里篓鱼呢,我想着家里办酒席得用,就说了声给咱家留些。”陈氏还在晾衣裳,周氏已经放下盆进上房嘴快地说起来。
她是殷勤,也是好意,可杜氏却不领情,冷淡道:“灶上的事儿你二嫂拿主意就成,慧慧,快回屋擦手,你还要做绣活手不能粗了。”
要不是为了让女儿出去多露脸,杜氏才舍不得叫人去河边洗衣服呢,现在河水都开始冷了,要是冻着了以后可不利子嗣。
“哎娘,来了。”跟陈氏合力晾窗帘的宋慧应了声立马撒手,“二嫂,你和三嫂一道吧,娘叫我呢。”
要不是陈氏眼疾手快往上撩了一下,窗帘那一截就得落地上,挂好后心里这个气呀:就这端碗吃肉香洗碗嫌手脏的死样子,谁家倒了八辈子霉娶你进门······
心里恼火面上却不显,陈氏扬声叫来闺女搭手,晾好盆里的衣裳、窗帘门帘,让女儿收拾木盆,自己进了上房,“爹,娘,趁着家里要办酒席,我想把灶房打扫一遍,省得各处油污灰线,正日子也不好看。”
杜氏点头,顺势把三儿媳安排了,“成,让老三家的给你搭把手,晚上老二回来叫他来上房。”
陈氏猜测公婆定了席面,让丈夫帮着采买呢,在傍晚丈夫回来去上房前叮嘱了一声,“我手艺还成,可到底是爹的大喜事,不如请个掌勺大厨来,爹娘要是不同意,就说当咱们二房孝敬爹娘的。”
言外之意,老两口要是不舍得请大厨掌勺,这钱就由他们二房出。
想到大堂哥大堂嫂的做派,宋孝仁点头,笑着夸妻子贤惠,“还是你想的周到。”
请人掌勺可是要花钱的,杜氏不大乐意,宋老头却高兴,尤其听儿子说这钱二房出,笑道:“拿你媳妇嫁妆银子孝顺你爹我,你不怕被人笑话你爹可丢不起这人。”
听着丈夫乐意,杜氏心思一转,顺势说道:“你为他们兄弟们累了半辈子,也到享儿孙福的时候了,这次让他们弟兄四个都孝敬孝敬你。”
杜氏一句话,宋老大家就得为上房庆宋老头当上保长的贺酒出一份力,不出就是不孝顺,采薇磨牙!
“新屋子的上梁酒也是上房操办,听你奶那意思,想两次酒席放在一起办。”
听这话,采薇更是直接炸毛 ,“那外婆家咋办,下午来的那个表哥还专门问上梁的日子······”
今天下午,地基上来了个年轻小伙,看着比宋清大不了几岁,别人不认识宋清却见过,是大舅家的三表哥。
吴家那边估计听说了老宋家给女婿这一房头重新起屋子的事儿,也关注着地基这边,知晓今儿女婿一家在,便支使小辈来问上梁的日子,实则探话吴家能不能来帮工,毕竟是给女婿/妹夫撑腰做脸的好时机。
宋老大觉得上梁酒和贺酒放在一起办也成,上梁的正日子地基上放一串鞭炮就成,新房建好搬过去暖屋子的时候,再请舅舅和岳家亲戚在新房吃一顿,省得闹心。
采薇咂摸嘴,觉得这样也行,就是上梁酒的时候外婆家岂不会来了,看今儿这三表哥的说话行事,吴家行事很正派呢!
要是上梁酒来,吴家肯定受气,要是不来,又要被人说嘴,采薇替还没见过面的外婆家忧心了一回。
不过两天,她就没心思替吴家忧心了,看着地基上指手画脚侃大山的宋孝智,采薇恨不得将这人一脚踢到月球去。
曹丹玩意儿,这狗头猪脑货咋回来了,再让他指手画脚下去,宋德忠和一帮泥瓦匠都要撂挑子不干了,她家新房得烂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