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叔咋还把自己说的这惨哩,三宝哥哥说读书也不是很苦 ······”在宋漓的心目中,同样是读书,三宝哥哥年纪不大身体又不好,相比于人高马大还在县里书院吃香喝辣的四叔来说,应该更辛苦才对!
采薇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宋漓才五岁,不过她换了简单直白又伤人的说辞,“你想想,四叔又懒又馋又不会干活,如果读书真比下地还累,他能在书院待这些年!”
是哦,宋漓眼睛一亮,学着二姐的样子双手搭在窗台垫着下巴看向上房。
这会儿咆哮声低了下去,倒是有啜泣声,采薇猜测应该是杜氏,以往但凡家里有一时摆不平的大冲突,杜氏就掉猫尿,不过那多是对着她爹宋老大。
呵呵,宋老大的身份让他在老宋家天然矮一截,又时时被各种PUA,杜氏那猫尿能有用,可对着亲儿子,怕是起不了多大作用,就算这次有用,下次呢,下下次呢?
不是采薇不看好上房俩老货和几个儿子的关系,也不是她不盼人好,毕竟不是正经七八岁屁都不懂的小孩,这些年她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看得清楚,老宋家就是虚有和睦兴旺的外表。
甚至在她看来,宋老头、杜氏很失败,自身没能力光大祖业,儿女教育也不成,要不是两人手里攥着祖业家底,几个儿子儿媳早闹翻天了。
采薇突然觉得上房的闹剧索然无味,“还好意思说是读书人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样没参透,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听她嘟囔,屋里其他人心头一震,尤其宋清,他还在琢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宋漓已经追问了,“二姐,啥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采薇身子一僵,这才察觉屋里好几道呼吸,不过一瞬,若无其事道:“那是考科举必须要读的书里面的话,等你以后去书院问夫子吧,我也是听三宝哥哥提了一嘴。”
宋漓惊奇,“我也能去书院读书?”
“嗯。”采薇点头,“明年开春就送你去。”
身后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采薇微微一顿,转念间有了决定。
从宋老大说让她当家后,她虽管着事儿,却一直没明确表态,不如就借着今儿这机会说清楚。
“我知道,你们让我管家,一是我手里捏着钱,二是对于爷奶难缠不讲理的要求我能拒绝,既然让我管,我接下管家权,你们就得听我的。”
吴氏面皮发烫,心里又慌,连忙找补:“让你管家是你最能干,你爹你大哥都没你有本事······”
采薇摆手,不过天色已经彻底黑暗,即便有上房大门透出来的灯光,可也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屋里只有她冷静沉稳的话音。
“不管什么理由,这个管家权我接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霸着不还,等日后······”算了,成亲嫁人什么的还不一定呢,采薇不想把有些话说太早。
“爹,这个家里即便没有你,也迟早会闹崩,爷爷看似握着一家之主的大权,可很多事情都是奶做主,他俩立身不正行事不公,早已埋下乱家的祸根。”
就算没有老宋家压榨大房这出,就凭宋老头、杜氏无节制地供毫无灵性的宋孝智读书,宋孝仁、宋孝义兄弟俩也会闹,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更何况宋慧也不是省油的灯,心思比起陈氏不遑多让,又耳濡目染学了些杜氏的做派,是个不栽大跟头永远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自大性子。
宋老头、杜氏自己亲手埋下的祸根,日后暴雷也只能自个受着,既已跳出这个泥潭,采薇不想纠结过多,"家里现在是有点钱,只是那是白来财,所以我打算打听打听,准备先租几亩水田,家里除了我和阿漓有四个劳力,再有四亩水田也能忙得过来。"
“至于送阿漓去念书,我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今年开始收夏税,一年半载不会取消不说,往后指不定税收还得增多,还要服徭役,阿漓去念书,多的不敢想,至少考个秀才,家里可以免税免徭役。”
当然,有一个人去读书,家里其他人就能跟着识字,这是采薇能想到的最方便的摆脱文盲身份的途径,“阿漓学了回来教大哥,等大哥识字会算数了就可以去县里找个算账、管事的活计······”
宋老大、吴氏嘴巴张得老大,久久不能合拢,送小儿子去读书啥的还能想想,可考中秀才、大儿子自学成才当账房管事啥的,两人根本就不敢想,甚至觉得有些异想天开。
没能得到回应,采薇也不在意,双手合十拍掌,一锤定音:“听我的准没错,咱家可不能像上房闹成乌眼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