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早就念叨想吃胡麻酱,一定是二郎念叨给表哥,表哥跟外婆舅舅他们说的。“宋清搓着脸,嘴里念念有词。
采莲不怕脸冷,出门时妹妹拿了大布巾给她包头包脸挡风,现在只露出个眼睛,闻言扭头笑道:“是呀,还说吃暖锅时配胡麻酱更香。”
走前面踩雪开路的宋老大没在意后头一双儿女说的话,倒是细细琢磨岳母的告诫,他没觉得小女儿当家有啥不好,反倒是小女儿当家,才能从老宅分出来还有新房住,难道是妻子跟岳母说了啥······
果然,见着舅家回礼有芝麻,采薇当即高兴地蹦起来,“明儿就割肉吃暖锅。”
娘家回礼丰厚,吴氏也高兴,正翻看干肉条呢,听这话不由道:“豆芽还没发呢,过几日再吃。”
采薇努嘴,捻了几粒芝麻丢嘴里,堵住了想出口的伤人话。
宋老大乐呵呵道:“想吃明儿就吃,我去问问谁家有发的豆芽先换点,待会儿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捞几条鱼。”
“好啊,我也去。”采薇换了笑脸,眼睛亮晶晶,“要是能多捞几条鱼,回来砸鱼丸。”
还想吃肥牛、嫩羊、黄喉、毛肚······采薇吸溜口水,真不怪她嘴馋,这辈子是真没吃过好东西啊!
放话不跟爹爹大哥二姐好的宋漓,本还板着脸,这会儿听要去河边捞鱼,蹦跶着叫嚣:“这次可不能丢下我,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了。”
吴氏想呵斥小儿子小女儿几句,这冷的天去河道吃冷风,冻风寒了咋办,可丈夫已经乐呵呵应下,还去翻往年的旧袄子,只能皱眉看着叽叽喳喳炒作一团的小儿子小女儿。
“你可得听话,还得把旧袄子穿在外头,不能站在河边······”采薇叮嘱弟弟,这冷的天,穿得又厚实,万一掉河里棉袄吸水后沉的三两下拉不上来。
天虽然冷,也飘着雪,河面却没结冰,也就靠近河道水流缓的地儿结了薄薄一层,积了些许雪。
采薇和宋漓就是两只“狗熊”,走路迈腿都困难,只能远远站着看。
宋老大拿了竹篓,长长的竹竿绑在篓子上,站河边就能伸进水里,他专门找薄冰积雪的水流轻缓处。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经验老到,不一时采薇便看见他挑起竹篓,从竹篓晃动的幅度能看出有收获,连忙拍手叫好:“爹,捞到了,好厉害。”
天冷宋漓舍不得拿出手,蹦跶着大喊:“爹,好厉害,多捞。”
采莲提着木桶接篓子里的鱼,宋清看了看爹站的位置,也找了一处有积雪的河湾处,十几息的功夫篓子便有了动静,扭头大喊:“我也捞到了。”
“哈哈,大哥也厉害。”离大老远,采薇竖起大拇指,也不管人能不能看得见。
“大哥厉害,大哥厉害。“宋漓扯着嗓子“鹦鹉学舌”,末了还提议:“爹,你和大哥比比,看谁捞得最多。”’
飘雪的冬日,天地寂静,河道响起连绵回声。
估计鱼也被冻懵了,不比夏日灵活,一捞一个准,不到一个小时,半大不小的装了大半桶,三条手臂长的草鱼被宋老大用草绳穿腮拎手里。
宋漓这会儿也不怕手动了,兴冲冲接过篓子扛肩上,雄赳赳气昂昂,活似打了胜仗归来。
宋清和采莲用另一个篓子上的竹竿抬着木桶,采薇走在一畔,时不时瞧一眼桶里的鱼,脸上笑意不断。
见儿女们这么快活,宋老大也高兴,“牛肉不好买,羊肉倒是可以去问问,要是单割几斤肉不好买,咱家就买一整只,如何?”
“现在天冷,吃不完挂檐下冻着,能吃到腊月过年呢!”
采薇一愣,旋即笑开,“成啊,爹,咱家就买一整只,吃暖锅剩下的和萝卜炖,正好给你和娘补补。”
宋老大眼窝一热,咧嘴笑:“家里银钱还成吧,不行你给顾公子记个账,明年咱家给顾公子交田租时还上。”
“爹,放心吧,咱家的钱别说买一只羊,就是买十只都尽够的。”
“啊,咱家要买十只羊来吃肉吗?”不知何时宋漓蹭过来惊讶插话,皱着脸烦恼:“吃不完不就放坏了吗,能不能先买一只,吃完再买?”这样就能天天有羊肉吃,吃到过年,吃到明年过年。
“哈哈哈哈······”
茫茫原野传出一阵开怀畅笑,震得林梢积雪啪啪掉落,复又引发一串尖叫声,随着寒冬冷风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