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摇头,他们的路他们自己走,即便考虑让宋清蹭顾锦程的人手送人去西北赚钱辛苦钱,她也只是提供个思路机会,至于如何决定,看宋清自己。
这一刻,顾锦程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宋采薇本质上并不是同一类人,心里哂笑,嘴角的弧度拉高了些。
采薇忽然觉得毛毛的,转头四看,“窗户是不是开大了,我怎么感觉有点冷?”
“是你穿太薄了吧,你要是跟着我,别说厚衣裳,就是银丝炭都能用得上。”说着,顾锦程扬起下巴,点不远处的炭盆。
采薇扭头淡淡看了一眼,“我不卖身。”
顾锦程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说道:“你要想宋清跟着,这头一趟是最好的机会,至于路上,放心,走水路从长江转汉江,一来一回多则三个月,少则四五十天。”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采薇了然,”你把人手都组织好了?”
“嗯,那些车夫负责看押回来时的货,至于陈五他们,要是想在秦王麾下谋个差事,也不是不可能。”顾锦程放在腿上的右手攥得紧紧,搭在矮几上的左手食指却悠闲地点着桌面。
与他的“镇定自若”相反,采薇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矮几之隔的人,顾锦程才多大,竟然想跟藩王搭上线,这,顾大官人的官职到底多高啊?
她摸额头,回身看了看忽然起身隔矮几伸脖子凑过去,“你爹到底是多大的官?“你为了对抗你爹,竟然要攀附藩王,这可不是什么好路子,要抱大腿也得抱······
她好似被蜜蜂蜇嘴上“嘶”了一声,眯眼低低道:“你之前说皇帝还未及冠,是不是他的皇位不稳?”
顾锦程伸手将眼前故作看穿的小脸推开,垂下眼眸笑道:“想什么呢,我爹就一郎中。“
郎中,记忆中好像是五品还是六品来着,采薇咬着嘴唇使劲儿回忆,没想起来,问道:“五品还是六品?”
“正五品,不过在吏部。”顾锦程眼神隐晦。
采薇误以为他压力大,拍着人肩膀安慰:“放心吧,青出于蓝胜于蓝,你以后官位肯定比你你爹高。”吏部掌百官调任升迁,多的是官员巴结顾锦程他爹,顾锦程要跟他爹反着来,压力大也正常。
不过采薇还是好奇,瞄了瞄顾锦程脸色,试探性问道:“你爹真成了后爹?”连宋慧都知道他后娘不喜欢他,赶他回祖籍,可见乡里关于顾锦程的各种传言有多五花八门。
顾锦程冷笑,脸上的厌恶一览无余,“忘恩负义的小人,外祖当初也是看走眼了才挑他当女婿。”
采薇狠狠咬住舌尖,猜到他跟家里关系不好是一回事,亲耳听他说,甚至亲眼见到他对顾大官人的厌恶,采薇庆幸他心里还是有点是非观念的,至少清楚“冤有头债有主”,其他被波及的人,虽面子上或是身体上受了伤害,可实打实的赔偿也拿到手。
“叫你来,是想让你见几个人。”采薇还在揣摩,顾锦程已经转了话题,朝屋外吩咐道:“阿文,去看看厨下准备的如何,要是张魁几人到了,就安排在前院书房旁的会客厅。”
张魁一行有八人,霍山县实打实的地头蛇,当然与顾家、刘牙人这种地头蛇还是有区别,不过在市井中很有“影响力”,提起他们,霍山县人民嘴里就没好话。
这次被他收拢,不论这几人以后是往西宁关谋出路还是来往汉中府与霍山县,总得让宋采薇认识认识,以后打交道的次数还多呢。
一行人见着顾锦程有些许拘谨,也就张魁能撑得住,席间还主动举杯敬顾锦程,采薇只以为她是个陪客,正吃着顾府大厨准备的席面,就听顾锦程说起她,“日后我在霍山县的大部分买卖都由宋采薇掌管,她若有吩咐,你们只管遵从。”
采薇差点被呛到,觑了一眼顾锦程脸色,举着水杯朝张魁这些人示意。
甭管心里如何想,几人面上无异色,也豪爽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张魁还说了几句“宋管事多多关照”的场面话。
那姿态,仿佛她不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而是三四十的管事嬷嬷,采薇心里感觉怪怪的,却舒坦的紧,人就是要靠本事立足!
得知再有五天这些人和陈五他们从乡里买来的人出发往汉中府去,采薇没多逗留,吃过饭找顾锦程借了一本律法书便出城搭驴车回家。
不出意料,她才开口跟宋清说随顾锦程人手一道往西北去,吴氏便急赤白脸反对:“不成,那远的路万一出事儿,我们想搭救都来不及,再说家里明年多了十亩田,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大哥就在家安安分分待着。”
采薇冷了脸,对宋清道:“去不去的你自己决定,我只是帮顾公子传个话。”
当她乐意帮着出主意寻出路,真是费力不讨好,采薇冷哼着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