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儿进城一趟,门税又涨,县里铺子买卖看着也不景气,宋清改了主意。
听他说完,关牙人心里诧异嘴上却应承下来,“没问题,虽说咱到不了顾公子面前,可小文一直在跟咱们牙行打交道,我让人去问问,你和你爹坐着喝点热茶歇歇。”
待牙行的小厮去顾府,关牙人才解释道:“小文是顾公子书童小武的亲哥哥,为了这门买卖专门从京城过来的,看年纪比大郎大不了几岁,人可有本事了······”
且说康锦文收到门房小厮的传话也是诧异,还专门往书房去了一趟。
顾锦程正在欣赏一副猛虎下山挂画,听他回话,挑着眉扭头看向门外。
康锦文猜测关牙人的用意,沉声道:“后天就出发,该定的都定好了,这会儿见我,该不会是有什么变数?”关家牙行在这桩买卖里只负责经办卖身契,其余都跟牙行无关,难不成到这会儿了想坐地起价?
顾锦程负手踱步,沉吟一瞬道:“让关家的人进来我问问。”
听宋清想见他,顾锦程猜度宋清的用意,康锦文神色微敛,请示道:“公子,不如小的先去见见。”
“不用。”顾锦程直接吩咐关家牙行的小厮传个话,让宋清来顾府。
对宋采薇,康锦文知道的全是弟弟说给他的,诸如“乡下出身的野丫头”、“饭量可大啦”“脸皮厚不讲理,每回来了连吃带拿“······
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家公子被一个黄毛丫头蛊惑,倒是先入为主认为宋采薇应该有值得入公子眼的可贵之处,只是今儿来的是她大哥,康锦文捉摸不定。
顾锦程倒是琢磨出些想头,只是不见到人还不确定。
听完牙行小厮传话,宋老大很是不放心,想要跟着儿子一道去顾府,不知为何宋清突然想起二妹的行事,带他和大妹往顾府去时镇定自若,那还是顾公子特意上门问罪之后。
“爹,没事儿,你就在关叔这儿歇歇,关叔,您这边也忙,我不用人陪着······”
关牙人乐呵呵摆手,“去吧去吧,你爹在我这儿有啥不放心的,快去快回。”
一路上宋清都在回忆,想从以往二妹说的有关顾公子的只言片语中琢磨出有用的信息,可惜,顾府大门就在眼前,他竟只得了一个确切信息——“顾公子不似传言那般”。
大冬天,积雪待融,日头毫无温度,他却出了一脑门的汗,在顾府门子下台阶走来时,宋清抬袖沾了沾额头汗意抬脚过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顾公子,却是第一次单独见,甚至是因为······
宋清躬身站在书房下首,面朝书桌,原本僵直的脊背因着良久的沉默越发弯曲,没听见火盆的动静,屋内却是暖意灼人。
顾锦程的眼眸深似沧渊,静静注视不远处的少年,半响才道:“你可能不清楚,这桩买卖算是我与你妹妹合作,你家占有分成,这次你履监工一职······”
“不,”宋清急急抬头打断顾锦程,憋得通红的脸终于示人,“我、我不是想掺和一脚,是想在您的手下谋一份工。”签短契长契都行,若是······卖身也成。
顾锦程读懂他的眼神,摇头拒绝,“顾府的当家人是我父亲,你想卖身只能是卖进顾府,没法成为我个人的下人。”
宋清莫名觉得这是对方的推辞,只是他也没了别的法子,沉默后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道:“那···签做工契书呢?长短都行。”
二妹已经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带着全家走出这远,他不能干看着让妹妹一个人扛,他是长子,又是男儿,就该扛起孝顺父母供养弟妹的责任。
顾锦程左手搭在桌上,中指轻点桌面,好似在斟酌考量,不过五六息,应道:“好,你既有所求,这次我帮你,签契的事暂且放放,这次往来汉中府你先随阿文学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