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
绯的手,压在了身下!
“……”
无法,只得现将他的手抽出,然而她尝试一番,却苦于狼人体肌密重,又生怕将人弄醒,以至于不敢太用力,始终不得其法。左右思量,只能尝试将绯的身体往一侧轻轻掀开一些,再将他手抽出。
于是,她一手撑住绯身体,一手握住了绯的手,正要将他的手抽出,却忽然,“吱呀——”一声,她登时心下一沉,挥灭蓝火,暗道:“有人开门进来了!”
而这个时候,除了佚名还能有谁造访?
她断然没想到佚名行动这样迅速,或可能没有追到那阴灵,转瞬想到调虎离山之际,便立时返回来查看绯是否安好,不禁感叹:“佚名对绯的事真是一点也不马虎,这么警觉!”
然而,还有更糟糕的,便在此时,床榻轻轻晃动了一下!
登时,卜幼的心一沉再沉,暗道:“不,不会是……醒了吧?”
她后怕地,僵僵地转头看去,不料,未曾看见什么情况,眼前忽然罩来一个阴影,未及逃离,自己的脑袋便被抱在了臂弯中。
她轻轻往外一挣,却没挣脱。
没想到啊……
她活了数百年之久,头一回,破天荒的,竟被锁头功擒住了!
“……”
她设想过意外,却没想到会沦落到被佚名和绯同时发现的地步!
当下这般形势,她一个女子,深更半夜,探访男人床榻,这岂非采草贼?若是被吾爱知道了,他又该作何想法?而且,当初是她主动提出留宿,如今看来,难免不会被人怀疑居心不良,图谋美色已久。
“……”
她心中的小人儿跪望苍天,一拍额头,痛恨道:“大意,大意啊!”
事已至此,她已是心如死灰,等待着最后的公然处刑。
然而,须臾,却迟迟不闻绯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借着朦胧的月光,却见绯仍闭着双眼,原来是睡梦中翻了个身而已……真是虚惊一场,吓煞她也。
却也不敢彻底放松,因为此时,“嗒、嗒、嗒……”,那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该怎么办?
若是召出阴灵引开佚名,只怕一个万一,闹出了动静,将绯惊醒,届时她以一对二,更是棘手。可形势紧张,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能放手一博。
然而,刚要召出幻灵符,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闻,“佚名护卫。”这声音沉雅动听,不是吾爱还能是谁?
她心猛然一提:“这么晚了,吾来做什么?”
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时间,她心不上不下,一面庆幸吾爱突然出现,拖住佚名一时半刻;一面又怕吾爱一同进屋来,发现了她。届时,三人抓她现场,那可真是……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若是仅被佚名和绯发现,她尚且能接受,毕竟更大的污名不是没有承受过。可是,若叫吾爱当场抓住她,不知为何,她却有些接受不了,只想找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此时,因着吾爱在门外,她不敢随意使用幻灵符,怕被他认出,到时再进屋查看,一抓一个准,岂非自曝?
这可怎么办?
“……”
忽然之间,她失去了所有的主意,手足无措一般呆坐在地,脑袋仍箍在绯的双臂之中,忘了挣脱,等待发落……
耳边,除了狂乱的心跳,便是佚名的脚步声。
只听佚名在吾爱叫她后,脚步停了一下,便即响起,却是越来越轻,渐行渐远……显是转头去了门口,半晌,传出她冷淡的声音,道:“何事?”
吾爱客客气气道:“太子殿下在屋内休息,我们别把他吵醒了,出来借一步说话如何?”
只听脚步声窸窸窣窣响起,半晌,传出极低声响,想必两人去外面说话了。
果真是峰回路转。卜幼这才大大松了口气,逃出生天那般,心道:“吾,真是谢谢你了!”
却也不知两人在何处、何时谈完话,万一两人就在外面附近,而佚名又格外警觉,只怕稍微闹出一点动静,便会立时被察觉。届时,又引得吾爱和佚名双双进来抓她现行,那便遭了。为今之计,只能暂且收手。
于是,干脆利落地,她一把将绯的双臂甩脱,抽出脑袋。可当下门外有佚名和吾爱,不能从门口逃走,只能暂且躲在屋内,等吾爱和佚名离开,再寻找机会查看那黑色印记。身影一晃,已躲到墙角屏风后。
得以脱身后,她这才松了口气,有心寻思:“这么晚了,吾找佚名有什么事?”凝心静听,却听外头声音极低,听不真切。
交谈声响了一阵后,复归寂静。半晌,屋内又响起了脚步声,不是吾爱一贯从容、沉缓的脚步声,而是轻盈、快速、稳当,显然是谈完话,佚名重新回屋了。
这时,忽听有人道:“苏恩达丽。”
卜幼暗暗一惊,好不容易踏实的心又再度悬了起来,只听佚名也颇为惊讶,道:“少爷?”
不错,方才那说话之人正是绯。
卜幼没想到他竟然醒了,略一思忖,便知定是方才她甩脱绯的双臂时,力道控制不当,将人给弄醒了,心道:“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