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温火火仰头哈哈一笑,狂声道:“本侯即将创造历史——众灵听命!”
众灵是何人?难道是……阴灵?所有人都面露疑惑,齐刷刷望向了他。
只见那少年双手掐诀,顿字道:“天为乾,地为坤,以我身,祭六道,万灵,归一!”
说罢,“砰!”的一声巨响,地狱中的熔浆烈火突然暴涨而起,分成千丝万缕的火焰熔流,如同游蛇一般,疯狂涌向了温火火。
很快,镇守在他背后,熔浆烈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字——
禊!
看到这里,卜幼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她屏住呼吸,眼球震颤,紧紧盯向温火火。
只见那红衣少年悬立于滔天大火之中,好似“燃”起来了。
他低头望着地狱众生,眼中熠熠生辉,脸上火光闪闪,心中汹涌澎湃。他咧嘴大笑,狂气十足,傲气十足,信心十足。
在这一刻,无人再比他更热血,更有野心,更充满生命的力量!
他展开双臂,呐喊道:“来吧!”
刹那之间,火风呼啸,如同一条火龙席卷着整个黄泉地国。
人们有的被火风吹得东倒西歪,吱哇乱叫着;甚至有的人被狂风卷到了空中,四处乱飘着;有的则如同飞沙滚石一般掉入了滚烫的熔浆中。
有的尽管力灌双脚,稳稳扎在了地面,但衣服、头发、五官都在乱飞着,好似整个人随时都会被烈风撕碎、被火焰烧焦。
总之,地狱里乱成了一团。
唯有一个少年,悬立在狂风烈火之中,坚定不移。
在他背后,从那火型“禊”字中,分出千丝万缕的火流,一端连接着温火火,另一端连接着十八层地狱。地狱中千千万万的阴灵被吸入熔浆火流之中,接连涌入温火火的体内。而每吸纳一个阴灵,温火火的身体上便会多一道以名立约的黑色咒文。
看到这里,卜幼才终于确信:“果然……这是,禊印咒!”
她想起温火火曾说过“神通”一事,想必又是恶魔从中插手,赋予了温火火“禊印咒之神通”,让他能够吸收阴灵,不知那恶魔要做什么?
却也来不及多想了,她立时飞奔过去,本想制止他,却不料这禊印咒术法阵已开,刚一靠近便被结界震飞了,幸亏被吾爱于半空中扶腰接住,才不至于跌落在地。
听得吾爱道:“大人为何阻止?”
卜幼神色凝重,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禊印咒有个厉害之处。若是没有压制的办法,一次性吸纳太多阴灵的话,很可能会被阴灵反噬。”
果然,只见温火火起初吸纳阴灵时,尚能承受,然而,随着身体中的阴灵越来越多,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身体内的气息乱撞,不断地顶起身体的皮肤。若是看他的脸,便会发现,他的脸皮时而凸起,时而凹陷,显得五官越发扭曲。脸色更是一会红,一会蓝,一会青,好似走火入了魔。
当下不知谁在跟他说话,只见他紧皱眉头,咬牙道:“你是谁,你们是谁?!别说了!闭嘴,闭嘴!”
他额上青筋暴躁跳动,全身都在咯咯发抖,好似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卜幼见那黑色咒文钻出了温火火的衣襟,攀上了他的脖子,最后,那黑色触角又爬上了他的脸……心知当下情势危急,刻不容缓——温火火急需救助。
她心中生出一个法子,只是,若要实施起来,却有些迟疑……
她不禁捏紧了拳头。
不过事发紧急,也不容得她多想,不论如何,温火火的性命都是当前最要紧的。她提步奔向温火火,这便要去救他,却刚迈出一步,眼前忽然闪来一个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个子不高,显然不是吾爱,而是……卜幼定睛一看,道:“翁叔?!”
翁叔俯首点头,抱拳鞠躬,道:“前方有危险,少……小姐要注意自身安全,这是头等大事!”
吾爱揶揄道:“头等大事?比温火火的安危还要重要么?”
翁叔默了一默,竟一咬牙,点了点头。
卜幼暗感吃惊,心道:“这翁叔在恸汀族当职,是温火火的贴身侍卫,定与温火火感情更深。我怎会比温火火更重要?”顿了一顿,又想到其他的奇怪之处:“而且,这个时候,翁叔不应该想办法去救温火火吗?怎会来到我的身边?而且……还拦住了我。”细细一想,忽觉关于这翁叔身上疑点越来越多,比如之前那“万祖峰顶茅屋”,“亓官氏剑法”,还有……她认出了此前在祀鬼节,骂“放屁”之人的声音,正是翁叔。
她狐疑地望了翁叔一眼,只见他对自己和蔼一笑,又俯首鞠了一躬,满是友善和敬意。
她虽知人性本善,有人对她心存友善并不奇怪,但仍觉疑点颇多,令她不得不多想,顿了一顿,问道:“你……你是谁?”
只见翁叔神秘一笑,继而望了一眼四周,似是觉得当下人多眼杂,不好多说,便即摇了摇头。
如此一来,卜幼更断定这翁叔的确有问题。
这时,其他人也都纷纷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有人纳闷道:“这小温侯在干什么?”
“看这样子,这些阴灵被他吸收啦!”
“他为何能吸收阴灵?”
“他要是把阴灵吸收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时,一个长须老者大叫了一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