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髯老者道:“老兄你乱叫什么,什么不好?”
长须老者道:“五百年前,那亓官幼就是吸收了阴灵,与人族为敌!”
浓髯老者一顿,点头道:“是啊,是啊!老朽记起来了,就是这样!”
众人一听,倒吸口凉气。半晌,渐渐越来越多的人附和。他们虽身为后人,却从祖上长辈、历史典籍、坊间传闻……等等各种途径听说过,的确如此。
长须老者道:“这恸汀族真是狗改不了那啥呀,前有亓官幼,后有温火火,这是要干什么?”
浓髯老者道:“要我看,这恸汀族该好好查一查了,三番两次给人族惹祸,不配做长老族!”
在场的恸汀族弟子听了以后,纷纷喝道:“你一个老人家,说话注意分寸!”,“恸汀族行得端坐得正,当初亓官幼也是我温氏铲除的!”,“你若再胡说八道,休怪我们不客气!”
南烟反唇相讥道:“你们忒也不要脸!方才你们少宗主可是亲自袒护那女鬼,与我作对!”
恸汀族弟子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南烟冷笑一声,指着温火火,道,“这不是证据吗?他在干着五百年前亓官幼做过的事!这就是铁证!他要效仿亓官幼,与人族为敌!你们恸汀族真是好样的!”
恸汀族弟子脸一红,喉头一噎,半晌,支吾道:“那,那或许是少宗主是为了铲除阴灵,这才把阴灵吸收的!”
另一恸汀族弟子道:“我们这就救少宗主出来!”
“不可!”
这话是长须老者说的。
他道:“咱们老早就想铲除阴灵了,不如等这温火火把阴灵全都吸收了,然后咱们再合力把温火火抓了,岂不省时省力?”
恸汀族弟子一听,大动肝火,喝道:“你这老贼好大的胆子!一个闲散人士,无门无派,竟敢与少宗主作对!”
那长须老者不气不恼,捋着胡须,气定神闲道:“不是老朽敢与你们少宗主作对,而是,这是人心所向啊,不然你瞧——”
只听“噔噔噔……”,响起杂乱脚步声,闪过一连串人影,眨眼之间,恸汀族弟子们四周便围满了人。这些人目露警惕,盯住了他们,显是不让他们出动去救温火火。
而围困恸汀族弟子之人,大都是闲散人士,湿婆女族弟子,还有大梵天族弟子。
猎人族没有上前,并非是因为他们向着恸汀族,而是因为猎人们一向只听族长之令。当下族长无令,自然懒得动弹。
恸汀族弟子心知这些人是铁了心要抓少宗主,坐以待毙必然不可,纷纷想起了办法,左右一看,忽见翁叔正站在十余丈之外,尚且活动自如,大喊道:“翁叔,快去通知族长,请族长前来救少宗主!”说罢,竟见翁叔一动不动?恸汀族弟子喝道:“你愣在那干嘛!”
与此同时,有人道:“翁叔是谁?”
“管他是谁,先把他抓了,不要让他通风报信!”
恸汀族弟子听了这般言辞,大吃一惊,唇齿发寒,道:“你们忒也卑鄙!咱们同是人族,此前从未生过仇怨,何必赶尽杀绝?让我们族长前来处理此事岂不更好?你们怎能翻脸不认人!”
有人驳斥道:“你们还有脸说,一次两次都是你们恸汀族坏事!若不是你家少宗主做了错事,我们何至于与你们作对?再说,我们针对的只是温火火一人,如果你们肯听话,我们也不会伤你们!”
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五百年前,亓官幼就是一个典型,正是先人们大意了,才叫那亓官幼为非作歹!五百年后,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我们当然得提前掐断温火火入魔的苗头,先将他制住,以绝后患!”
南烟道:“还跟他们啰嗦什么,那个翁叔在那,咱们快去抓住他!”
眼见不少人奔向翁叔,恸汀族弟子为了留下这个唯一能通风报信的人,当即与其他人动起了手,可奈何势单力薄,一族之力,怎能对抗其他各族联手?即便是从中阻拦,却仍是顾前不顾后,仍有不少人冲向了翁叔。
与此同时,另一边,卜幼见翁叔虽是阻拦她救人,又不听恸汀族弟子之言前去报信,然而,他自己却是盯紧了温火火,额上冒汗,嘴巴紧抿,显是同样紧张担忧,只是不知是何原因,令他不肯出手搭救。
她不禁无奈一笑,道:“你既然担心那孩子,便去救吧,去通知温世明。”
却见翁叔脸皮一拧,又是纠结,又是愤恨,道:“可是,温氏曾经害了亓官氏全家人!”
闻言,卜幼心中一痛,也隐隐猜到翁叔或可能与亓官氏存在亲密的联系,才会对当年往事如此愤恨,不过眼下情况紧急,不容多说,宽慰道:“事情过去数百年了,何必再揪住不放?去吧,去通知温世明,让他过来救人。”
就在这时,温火火终于受不了了,抱紧了头,突然“啊!”的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尽管温火火失去了意识,然而,那阵法却仍不停止。只见那熔浆火流好似绳索一般,将他吊在了空中,与此同时,阴灵仍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
卜幼大吃一惊,心道:“这禊印咒的阵法与我那时候经历的倒有些不同,看起来,这阵法一旦开启,就不能结束!”心中更加担忧,急道:“翁叔,事不宜迟!快点去吧!”
她既然下了命令,翁叔岂敢不从?再见温火火好似到了生死关头,只怕不救后悔晚矣,一咬牙,道:“是!”说罢,抱拳鞠躬,飞奔离去。
而这时,已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杀来,卜幼道:“吾,你去拦住这些人。我去救火火。”
吾爱眉间微蹙,不放心道:“大人打算怎么救?”
卜幼:“这个……你不要多管了。你只要记住,尽力拦住这些人,不要让他们追上翁叔,也不要让他们靠近我和火火。”顿了一顿,想到此前他一个人对付狼群受伤一事,不放心道:“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行么?”
这个问题……真是说过很多遍了。吾爱微微一笑,俯首道:“小仆行的。”说罢,身影一闪,已来到众人面前,抬起手来,袍袖拂过发丝。
只听“叮叮当当……”,好似珠宝玉石相撞作响,随即便是唰唰几道破风之声,紧接着,“砰砰”声接连响起,冲在前排的人登时跌倒一片,捂着肚子哎呦痛叫。而地面上,则散落着各色珠宝玉石。再一看,吾爱点缀在长发上的珠宝玉石尽皆不见了。
原来,他方才用发丝上的珠宝做了武器,甩袖掷出,将这些人击倒在地。
卜幼这才放心,转身前去救温火火。她脚尖一点,飞身跃上,奔至结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