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路过一段幽暗小径,不知是否是错觉,忽听有回响?她放轻放慢脚步,尽量落脚无声,然而,仍有回响,而且……旁边墙上忽然映来一个阴影,正向她扑来!
而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来人还能是朋友吗?不会的。
卜幼转眼一看,果然,正是一只傀儡尸!
她立时捏诀召符,符化为刀,握于手中,便要照着对方砍去,然而,刀尖离那傀儡尸的脸面只差寸许,“咔嚓”一声,那傀儡尸的头一歪,脖子竟被提前掐断了。
这千钧一发之际,是吾爱帮了她吗?这时,腰际忽然一紧,未反应过来,已被带着后退三步,回头一看,正是吾爱。
卜幼道:“谢谢。”
吾爱却道:“傀儡尸不是我杀的。”
卜幼一怔:“那是谁?”
吾爱伸手一指。卜幼循那指向,回头看去,只见那傀儡尸“扑通”倒地,露出身后之人,却正是那巫师!
卜幼不可思议道:“你救了我?”
巫师点一点头。
卜幼心想:“这巫师到底是什么人?神出鬼没的。他之前露过身手,是大梵天族的招数,若他是大梵天族弟子的话,方才他救了我,说明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的,那么,是不是代表,大梵天族果然是被幕后之人控制了,而不是真正与幕后之人同流合污?”猜测一番,又想:“不管是什么人,总要看看其真面目才好。”
生怕巫师防备,她佯装不在意,走向那巫师,道:“真是谢谢你了。可是……”说着,突然出手如电,探向巫师的青铜面具。
不知是她的动作太快,还是这巫师无意遮掩,那面具轻而易举便被她摘了下来。然而,看到巫师真容的刹那,卜幼却僵住了:“是……是你……!”
她惊得魂飞天外。却不料,这时,她探出去的手未及收回,忽然被巫师抓住,被拽着往前走了一步,紧接着,那巫师的另一只手袭向她的腰臀,似是要……摸?摸一把?
然而,还隔得一段距离,咔嚓一响,十分干脆利落,巫师的手腕便被吾爱卸脱了关节。而巫师的另一只手里还抓着卜幼的手腕,也被吾爱一手扣住,刹那间,骨裂声隐隐爆响,似要将巫师的手生生折断捏碎。电光火石之间,卜幼终于从惊疑中,回过神来,立时握住吾爱的手,道:“手下留情!”
吾爱面露不悦,不过,一来,卜幼竭力劝阻,他无意惹卜幼不高兴;二来,他想到了什么,忽而嘴角冷冷一勾,道:“暂且留着你这猪爪。”嫌弃地撂了巫师的手,抱着卜幼,飞快后退三步,拿了手帕出来,给少女那截莹白的手腕擦了一擦。
卜幼却嘘声道:“吾,不要无礼!”手脚扑腾两下,从吾爱的怀中跳脱出去,奔到巫师面前,左转一圈、右转一圈。方才的惊讶,转而,欣喜一点点涌上,“哇”的一声尖叫,道:“难怪你会用大梵天族的招数,原来是你,无归大师!”
正因对方是无归,而她素来敬重无归,因而方才,无归摸向她,她惊讶之余,疑惑更多一些,打心底里不太相信无归会做出这样下流之事,一时间忘记了反抗,只是惊呆住了。
无归点一点头,用那只险些被折断的手,握在另一只脱臼的手上,一用力,咔的一声,腕骨回归原位。随后他看向吾爱,挑衅一般,扬眉一笑,竟有几分邪气。
卜幼道:“无归大师,你怎地会在这里?”围着他蹦蹦跳跳,好似又是五百年前那个小女孩了。
无归却要一摇头,好似在说:不可说,不可说。
然而,卜幼以为他早已离开人世,现下忽然得此一见,心中欢喜不已,怎能不问个明白?想起此前遇到过的种种奇遇,忍不住一股脑的问了出来,道:“之前,大师你引我去看那十个假尸,是何用意?”
无归往前走去,仍是单掌立于胸前,摇一摇头,意为:不可说,不可说。
卜幼随他在这条幽暗小径上行走,道:“这件事不好说……那么,咱们说另一件事。之前在地面上,我见你用了大梵天的招数对付山民,为什么?你……为什么伤害他们?”
无归仍不言语,双手合十,拜了三拜,似是在说:罪过,罪过。
他好似十分悲痛,双眉垂下,竟是捶胸顿足,颇有几分滑稽之态。这倒是惊到了卜幼,在她的印象中,无归大师一向十分稳重,再悲痛懊悔,怕也不会作出这般动作,不过转念又想:“或许,人在极度悲痛懊悔的时候,无论是愚人,还是圣人,都是这般情难自禁吧。无归大师修得一颗菩提心,却也是性情中人,真是难得可贵。”不由得泪意潸然,也与无归一同伤心起来。
过得片刻,见他分外伤心,定是与山民打斗,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因而,卜幼灵机一动,低声道:“无归大师,我见大梵天族与傀儡尸一同押送活人,又见你与傀儡尸一同进了这地下泉洞,那么是不是……大梵天族被傀儡尸控制了?或者说,是不是有幕后之人?你当了神傩族的巫师,是不是也是幕后之人逼得?”
见无归不答,她却是等不及那般,自行做出了一个猜测,又道:“我知道你一定是被逼无奈,因而,那天驱傩礼,你才想尽办法引我去荒郊,叫我发现那……”
她想说“十个假尸”,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确定那十个假尸的真实用途是什么?即便是调虎离山,可是,那“老虎”是谁?难道是幕后之人?想也想不通,方才问了,无归却也没有答复,因而暂且略去不说了,转而说了别的,又道:“反正,你几次引我注意,是不是就是想暗中告诉我,你遇到了麻烦,需要我帮你?”暗自沉吟一番,眸中一亮,又道:“定然是的!不然,方才你怎会击败傀儡尸,救了我呢?”
说到这里,她十分谨慎地前后看看,发现没人后,才低声道:“无归大师,这里暂且没人,你大可说出真相。我定会帮你,万死不辞!”说完这话,便竖了耳朵,等待那惊天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