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芙草草的给她行了个礼,一脸挑衅道:“皇贵妃娘娘若是不知道,不如我们一起去皇后处评评理?”
耿芊芊道:“皇后娘娘贤惠大度,自然不会跟几个宫女过不去,若是事后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我便去请罪,现在把她们放了吧。”
李玉芙咬了咬牙,又忽地笑道:“听说弘历遇到了刺客,如今生死未仆,你这个做娘的倒是不怎么担忧啊?”
我儿子遇险,你又何必……
耿芊芊喉间划过了一丝苦涩道:“我担忧在心里,不像你幸灾乐祸于表面。”
李玉芙意识到了自己这种态度的不妥,怕被她抓住了小辫子,便冷哼一声离开了。
苏培盛从远处跑了过来,道:“娘娘,娘娘,四阿哥回来了,皇上叫您过去。”
李玉芙离开的身影踉跄了一下,璎珞连忙扶住了她。
耿芊芊踩着花盆底飞快的跑去了养心殿,便看见了自己那三个月未见的好大儿,正完好无损的站在屋子中央。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弘历道:“额娘,我回来了。”
母子相见,这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只是她又看到了弘历脚下被捆绑后押在地上的男子,瞬间觉得一切都不好了。
弘历指着戴知年道:“额娘,这是孩儿的救命恩人,他说他是你的师父,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救了孩儿的。孩儿为了感激他,特意请他入宫,可皇阿玛却将他绑了起来……”
胤禛坐在皇位上,冷眼旁观了这一切,道:“他是天地会的反贼,曾经行刺过朕。”
耿芊芊看了胤禛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男人向来记仇,若是自己站在弘历这边,他肯定会恼的。
于是,耿芊芊走到了胤禛的这一面,道:“你父皇说的没错,他是反贼,当初额娘拜他为师也是权宜之计,是为了保住性命,他那时候还绑架我呢。”
胤禛神情轻松了一些,而戴知年忍不住深深地看了耿芊芊一眼。
多年未见,他身上儒雅之气淡了许多,多了一些沧桑。
心怀仇恨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但他也有他的立场与坚持。
弘历郁闷道:“虽然他进宫后并未动手行刺,但是既然曾经做过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便死不足惜。唉,早知道如此,儿臣就不带他进宫了,这反倒像是儿臣害了他。”
胤禛问向了耿芊芊:“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他?”
耿芊芊吞吞吐吐道:“若是杀了他,那以后谁还敢救弘历?看在弘历的面子上,这死罪可免,活罪也……”
胤禛冷漠道:“那就先关起来吧。”
弘历还想要再说什么,耿芊芊连忙给他使眼色,弘历便出去了,戴知年也被带走了。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了,耿芊芊又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观察着胤禛的神情。
胤禛问道:“他都教你什么了?”
耿芊芊道:“就是轻功,挺实用的,上次救十三阿哥我还用着呢。”
胤禛道:“朕都差点忘记了,那到底是他教的好,还是朕教的好呢?”
你在说什么啊!
你又没有教过我轻功,只是教了摔跤,还常常教着教着便不正经起来了。
耿芊芊捏了捏他的大腿,道:“你教的好。”
胤禛道:“是吗?我可不信。”
耿芊芊泄气道:“你不信我?我们相知相爱了几十年,你竟然不信我?我太伤心了。”
胤禛反倒被她逗笑了,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处死他,但是不能放了反贼。”
耿芊芊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只道:“什么看在我的面子上?我早就把这个师父忘得一干二净了,只不是看在弘历的份上。”
胤禛将她抱在了怀里,捏住了她的下巴道:“真的?可他招供说救弘历的烟雾弹还是……”
唉,早就知道这事是瞒不过去的。
耿芊芊连忙抱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可怜兮兮道:“是我告诉他的,我错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愧疚。”
过了几日,胤禛在朝堂之上,仿照当年的康熙一般,让大家明日上折子议储。
弘时将耿芊芊父亲曾经想要纳官妓为妾的事情掀了起来,用以煽动大臣。
“有这样的血缘亲戚在,日后会不会祸乱朝纲啊?”
“皇贵妃这些年一直专宠六宫,却只为陛下生下了两个孩子,真是狐媚惑主!再世妲己!”
“还是齐妃之子家世清白,适合立储。”
胤禛看着奏折,冷笑一声,指责弘时以前勾结年羹尧等诸多罪证,这次又结党营私、妄蓄大志,故而将弘时过继给了阿其那当了儿子。
这圣旨下的很快,李玉芙听说了圣旨后,立即跑去养心殿外求情,她哭着道:“陛下,臣妾为你生了三子一女,如今只有时儿这一个孩子了。”
然而胤禛却厉声质问道:“弘历为何遇险?齐妃,你真当朕不知道?”
李玉芙怔在了当场,不可置信道:“陛下,你怀疑是臣妾所为?”
胤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道:
“这也不重要了。弘时是咎由自取,这几年他没少勾结阿其那残党,实在是不可饶恕,来人,将齐妃带回去吧。 ”
“陛下,弘历是你儿子,弘时也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就为了给弘历登基扫清障碍,便不顾自己另一个儿子死活?”
李玉芙踉跄了一下,吐出了一口血,昏迷了过去。
弘时想要求见胤禛,但是胤禛不见,他在狱中郁愤之下撞墙而死。
弘时死后,齐妃似乎彻底疯了,连续半年每日在宫中到处放风筝。
“快看啊,这风筝飞得好高啊!”
“昀哥,蓉姐,时儿,额娘陪你们放风筝。”
“娘娘,娘娘,你跑慢些,把鞋袜穿上,别摔着,等等奴婢。”
璎珞在后面拿着袜子提着平底鞋追着,两人竟然先后跑到了储秀宫院子里。
从前妆容精致略有洁癖的齐妃此刻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中衣,浑身未佩戴一点首饰,光着脚丫,白皙的脚底脚掌上沾染了许多血污,身后留下了一个个血脚印。
即便是光着脚,却也突然身子一歪,便要摔倒。
璎珞连忙趴在了地上,给她垫了一下,却被砸的头晕目眩起不来。
耿芊芊对身边的两个丫鬟道:“去扶起她们。”
“是。”
两个丫鬟走过去扶住李玉芙和璎珞。
耿芊芊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天空上的风筝,以及那随风飘荡的线,思绪也飘到了远方。
紫禁城,你到底埋葬了多少人的幸福?又束缚了多少自由的灵魂?
“娘娘小心!”
耿芊芊正在发呆,李玉芙却挣脱了扶住她的那两个丫鬟,向着她这里冲了过来。
其他人正在做自己的事情,一时之间没看到这里。
“啊!”
千钧一发之际,云卷挡在了耿芊芊的面前。
原来云卷思念耿芊芊,便拿了一些自制的绒花入宫,想要给耿芊芊戴着玩,却意外看见了李玉芙要刺杀耿芊芊。
李玉芙被丫鬟们控制住,疯狂的大笑道:“杀了你,你这个祸水!还我孩子!还我儿子!”
耿芊芊抱着云卷的身体,泪水夺眶而出:“早知道……我便不给你那进宫的腰牌了。”
云卷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涓涓不断涌出,却握着耿芊芊的手笑了笑,艰涩道:“你没事……便好……我一直把你当做……姐姐。”
云卷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李玉芙被胤禛关入了冷宫,耿芊芊带着人过去勒死了她。
当天夜里,她梦中都是李玉芙疯狂大笑的样子,从噩梦中醒来,却看见胤禛坐在床边。
耿芊芊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出了声:“你是不是怪我?你一定怪我了,你心里还舍不得她死。”
胤禛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后背,叹道:“杀都杀了,我何必怪你?你又何必再怕?”
杀人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即便她在古代这么多年,也难以面不改色的去做,做完了反倒让自己不好过。
怡亲王是在雍正八年去世的,允祉因为左脚进入丧礼大堂而被胤禛下令关入水牢,第二日便气绝身亡。
月至半空,胤禛仍旧在批阅奏折。
耿芊芊起身为其剪了剪烛火,一剪子下去却剪灭了,屋内那处角落顿时黑了起来。
耿芊芊摇头道:“唉,怎么熄灭了?重新点上还怪费事的,陛下,不如今晚就到这里?”
胤禛知道她的小心思,便放下了笔,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腕道:“我们去里屋睡觉吧。”
皇陵中,允禵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纯珠死了,允禵发了大疯,竟然又开始咒骂胤禛,胤禛便派了血滴子过去调查。
原来,那纯珠死前最后一个遗憾是没有得到过胤禛的心,所以郁郁寡欢一直不痛快。
允禵借题发挥又骂了他哥哥一顿,胤禛纯属无妄之灾。
血滴子顺便在允禵府内翻找出了一张泛着黄的纸。
胤禛看着那纸上的字迹,以及在“祉”字下面朱砂,眉心一皱,立即去找了皇后,将纸交给了她。
皇后本就身体不好,眼看着也活不了几年了,家族与父亲就更是不在乎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没错,我就是看不上你,当初若不是你强娶,我就会嫁给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