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
漆黑的子夜,电闪雷鸣,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骤雨让沈别山清贵的面容有几分鬼魅,接电话的那只手修长冷白,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窗外。
电话的那一头很凌乱。
脚步声、雷鸣、救护车的响声,以及警车的声响,编织在一起,汇成了嘈杂的乐曲。
沈别山唇边若有若无地浅淡笑意慢慢收敛,挂断电话,他身上披着薄风衣。
“好不容易几个人聚在一起,你也准备走吗?沈别山。”宋肆淮似笑而非地看了他一眼,嘟囔着有点不满。
自从各自有了自己的事情以后,他们很少会有这样相聚的时候。
谢镜的生活完全失去自我,哪怕在国外出差都要带着那人一起。他有时候甚至怀疑……
怀疑是不是谢镜被下了情蛊,才会这样对谁死心塌地。像他们这个圈子,本来就要摒弃多余的情感,最不应该是情种的谢镜,恨不得把他套在身边,栽成自己养的花。
沈别山言简意赅:“阿镜出车祸了。”
*
云芙在后半夜才勉强睡着,他戴着耳机,春日的雨总是柔润温和,但这次的雷暴雨很持久。
他闭着眼眸,梦中浮现出许多断断续续的画面。
大概是过去的记忆。
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在梦中很不安。
脚踝上时不时的拉扯感让他从梦境之中苏醒。
天亮了,但铅灰色的天空昭示着今天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手机就放在床头,云芙摸索了一会,把手机捞到怀中,密密麻麻的消息和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人。
——谢镜。
刚睡醒,云芙濡湿的杏眼有点淡红,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下浮现着淡淡的乌青。
要去救赎……疯批男主们,云芙还记得这个任务。
慢吞吞换完衣服,咬着牙刷洗漱,眼角下淡粉色的小泪痣彰显出这应该是他自己的身体。就连长相也是百分百他自己的脸,短而幼的一张漂亮脸蛋,中长的头发,要不是有小巧的喉结,很有可能会被误会成是女孩子。
那条细链,就这么在地面上被拖来拖去。
腹中传来饥饿感,偌大的欧风庄园,竟然连个送早餐的人都没有。
云芙脸颊红红地躺回床上,声音小小的:“阿统,我可能要身先士卒了。”
过于病态的占有欲,因此这间主卧是下人们不被允许踏足的地方。
在那些由一个个片段组成的记忆中,云芙的早餐甚至是谢镜亲自来喂。
可现在,他既没有早饭吃,谢镜也没有回来。
云芙秀气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决定立刻去世,就现在。
【芙:今天不回来吗?我饿了。】
被照顾仿佛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人感觉到不对劲。
云芙对于被照顾这件事觉得本该如此。谢镜巴不得云芙像个菟丝花一样牢牢攀附在他身上。
所以在外人眼里,这段不健康的关系,以谢镜变成疯狗收束。